艾尔肯无法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他这份工作,确实比什么都重要。比婚姻重要,比家庭重要,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这就是他选择的路。
他不后悔。
可他不能回头。
他已经走得太远了。
“艾尔肯?”
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头,看见古丽娜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你肯定还没吃饭吧,”古丽娜说,“我从食堂给你带了一份。”
艾尔肯接过饭盒,打开,里面装着羊肉抓饭,正冒着热气。
“谢了,”他说。
“不客气,”古丽娜说,“你脸色不太好,歇会儿吧,晚上还要靠你呢。”
艾尔肯点头,端着饭盒往办公室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古丽娜一眼。
“古丽娜。”
“嗯?”
“你说,一个人做错了事,但他是被逼的,或者说是被骗的,那他还应该受到惩罚吗?”
古丽娜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应该。”
“为什么?”
“因为他还是做了。”古丽娜说,“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已经发生了。受害者不会因为他是被骗的就减少一点痛苦。所以他必须承担后果。”
她顿了顿,又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惩罚的目的不应该是报复。”古丽娜说,“应该是救赎。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让他有机会改正。如果他能改,那就让他改。如果他不能改……”
她没有说下去。
艾尔肯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继续往办公室走。
身后,古丽娜的声音传来:“你是在想麦合木提吗?”
艾尔肯没有回答。
(12)
下午五点,行动开始。
艾尔肯带着四个人,分乘两辆便衣车,朝米东区驶去。
古丽娜在耳麦里实时报告:“目标区域是一片废弃的纺织厂宿舍。大约有二十栋楼,大部分都空着。符合条件的只有三栋:第七栋、第十二栋、第十九栋。”
“知道了。”艾尔肯说,“我们先排查第七栋。”
车子停在纺织厂宿舍外面一条小巷里。艾尔肯下车,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确实很荒凉。楼房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灰扑扑的,墙上爬满了裂缝。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偶尔有一两扇亮着灯,也是昏黄的,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合着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烧烤味。
艾尔肯深吸一口气,带着人往第七栋走去。
第七栋是一栋六层的筒子楼,每层有十几户。艾尔肯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查。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的,门锁着,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能看到黑暗和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