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里——”他的声音压到了零。
两百个人的掌声把他的声音彻底埋掉了。
但她的耳廓能读他的唇形、他的气息、他的气息在耳廓绒毛上引起的微观风压。
“——鞋里还在吗。”
丽塔的眼角——泪痣上方那一道消失了三年零三个月、在侧厅里短暂回来过一次、又在仪式开始前藏起来、在他念出鞋里还在吗的瞬间终于彻底溃堤的弧度——弯了第四次。
“全部都在。”她在他耳边回答。声音低到从声带到嘴唇之间几乎只剩气流。“每一步都还在。你再亲我一下。鞋里还会更多。”
舰长在两百个人的掌声里笑了。
那种被自己的新娘在婚礼圣坛上的一句回答精准打中、想压但压不住的闷笑。
然后他把她重新拉近。
在两百个人面前,在德丽莎的注视下,在幽兰黛尔的伴娘裙旁边,他吻了她第二次。
天命总部·婚礼礼堂·侧厅
仪式结束后约三十分钟
钟声停了。白鸽飞走之后,礼堂的穹顶下只剩花香。
冰蓝蔷薇。
几百朵。
从圣坛两侧沿着大理石台阶铺下来,每一朵的花瓣边缘都凝着细密的水珠。
花艺师在仪式开始前喷上去的。
丽塔在走向圣坛的时候闻到了那个气味——现在她坐在侧厅的软榻上,那个气味仍然在她头纱下的每一次呼吸里。
头纱还没摘。白纱从发冠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把世界滤成一片柔光的白。
门开了。
舰长站在门口。
他还穿着仪式上的那套白色礼服,领口的冰蓝领结有点歪了。
丽塔隔着纱看到了那个歪角——她亲手打的结,经过德丽莎的熊抱和幽兰黛尔的拍肩之后偏移了约十五度。
“他们说新娘在仪式结束后要在这里等一个小时,”舰长关上门。“我说我等不了。”
丽塔在纱后面笑了一下。嘴角动的时候,头纱的边缘扫过她的锁骨。
“舰长大人。婚礼流程是德丽莎大人亲自排的——”
“德丽莎没结过婚。”
丽塔这次笑出了声。很短。她自己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停了一拍。不像平时的笑。刚才那声笑滑出了位置。
舰长走过来。走了三步之后,停在她面前。他低头看她的头纱。
“你还没摘。”
“在等您。”
“不等了。”
舰长抬起手。
手指轻轻捏住头纱的前缘。
这双手在不到一小时前的仪式上给她戴上了戒指。
在不到一小时前在侧厅里从她手里接过婚鞋然后射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