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的另一只手猛地推在门板上。
沉重的防盗门在狂风的助力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随后重重地砸在门框上。
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激起一阵回音,连脚下的水泥楼梯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就在锁舌“咔哒”一声咬合的瞬间,门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厚重的撞击声。
那是几十斤重的肉体毫无防备地砸在坚硬瓷砖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凄厉到极点、几乎撕裂声带的惨叫穿透了厚厚的铁门,压过了外面的雷雨声。
“啊——!血……子轩!我摔倒了……好痛!羊水破了……救命!”
站在门外的林子轩,脸上的血色在听到这声惨叫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死人般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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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他精致的抓发流淌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转身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扇生锈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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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疯狂地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用力地向下按压。
“妈!婉婉出事了!”林子轩的声音带着哭腔,脸部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手机还在卧室的床上,她拿不到的!我要进去!”
一只干瘪却如同铁钳般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了林子轩试图去摸口袋里备用钥匙的左腕。
林母的指甲深深陷进林子轩手腕的皮肉里,她猛地一扭,强行将那串带着黄铜钥匙的钥匙扣从林子轩掌心里抠了出来,死死攥进自己的拳头里。
昏暗的楼道里,外面的闪电偶尔撕裂夜空,惨白的光短暂地照亮了林母的脸。
她没有大声咒骂,也没有歇斯底里。
她向前逼近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林子轩的胸口。
她压低了声音,双眼圆睁,眼角周围的皱纹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绽起。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癫狂与病态诚恳的眼神,死死钉在儿子的眼睛里。
“不准开。”林母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像毒蛇吐出的信子,“你想干什么?为了里面那个蠢女人,放弃秦家吗?”
林子轩哭得满脸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挣扎着想要甩开母亲的手,手指无助地抠在防盗门门框的缝隙处,指甲在铁锈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可是妈……她还大着肚子……那是人命啊……”
“人命?你懂什么叫命!”
林母的五官瞬间狰狞。她猛地松开握钥匙的手,双手一把死死掐住林子轩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粗暴地推撞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
后背与墙壁撞击的发出一声闷响。林子轩被迫仰起头,后脑勺磕在墙上。
雨水打湿了林母精心打理的头发,几缕花白的头发贴在她青筋暴起的额头上。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吼声:
“当年我瞎了眼,放着条件更好的人不要,选了你那个穷鬼父亲!你知道我们打拼了多少年、受了多少白眼,才让你能穿上现在这身高定西装吗?!你现在要去当好人?你要把我跟你死去的爸这辈子的心血全都毁了吗?!”
她掐在林子轩脖子上的双手越来越紧。
而在那扇生锈的防盗门背后,求救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嘶喊。
“滋啦——滋啦——”
那是人的手指甲,在极度痛苦与绝望中,死死抠挖防盗门底部铁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