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他只是拖着即将消散的残躯,向着前方那个不可战胜的敌人,刺出了同归于尽的绝命一戟。
绯红没有躲避。
她从半空中飘然落地。红莲刃的刀尖垂在脚边。她看着冲过来的将军,红瞳中敛去了所有的狂暴,换上了一抹极其肃穆的冰冷。
“以吾主之名,赐你战死沙场之荣光。”
绯红的声音在寂静的结界内回荡。她双手握紧红莲刃,迎着那道残破的戟影,从下至上,猛地挥出。
“红莲业火·斩。”
一道恐怖的暗红火柱拔地而起。
红莲刃以摧枯拉朽之势斩断了青铜戟,极其精准地穿透了将军的胸膛。
没有惨叫声。
将军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低头看了看穿透胸膛的红光,干瘪的嘴唇微微抽动。
他没有看绯红,而是艰难地转过头,视线落向了深坑后方那片已经被挖掘机挖得面目全非的古坟废墟。
他的眼神中,那团燃烧了千年的幽绿火焰,在此刻终于彻底熄灭,化作了无尽的释然与疲惫。
“主公……末将……”
将军的声音像是一声叹息。
“尽力了……”
话音未落,红莲业火瞬间将他庞大的身躯吞没。
没有留下任何残骸,只化作了漫天幽蓝色的游离灵,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在黑色的结界内缓缓飘落。
……
“啵。”
一声轻响。
庞大的黑色结界在深坑上方消散,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
刺骨的阴寒随之一空,周围潮湿闷热的空气立刻涌了回来。
绯红站在泥水边缘,白手套在虚空中随意地一挥,暗红色的红莲刃化作光点散去。她没有急着走回那把黑伞下。
风吹动着她微卷的长发。她微微偏过头,对着远处的曲歌伸出右手。
“老板,拿酒来。”
曲歌看着漫天飞舞、普通人肉眼无法察觉的蓝色灵粒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转身,小跑着来到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路虎揽胜车尾,掀开后备箱,从角落的储物格里摸出一瓶没有标签的高度烈酒。
他单手掂了掂,手腕发力,将酒瓶精准地抛向了深坑边缘。
绯红抬起手,白丝绸手套稳稳地接住了半空中的玻璃瓶。她的大拇指抵住瓶盖,随意地向上一顶。
“啪”的一声,瓶盖飞落进泥水里。
浓烈的酒精气味瞬间散开。
绯红走到深坑的最边缘。
她低垂着眼眸,那双杀戮时令人胆寒的红瞳,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