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常虎才如释重负地赶紧跑路。
生怕又被王昭抓住问些稀奇的问题。
监守自盗、中饱私囊,这种事在任何朝代都不稀奇。
但对数字极其敏感的他总觉得清扬县的这份记录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异。
如果是小偷小摸,涉及的面怎么会这么的广泛,且数额巨大得惊人。
完全不像是寻常贪污造成的。
况且他心中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这些损耗的器材都是兵器呢?
思来想去,王昭还是带着这份疑惑,起身前往刘县丞所在的公房。
若是说谁对这个县衙最熟悉,那必然少不了那些在县衙工作了数十年的县丞,主簿,司吏们。
此时的刘县丞正对着一盆炭火,不紧不慢地翻着几本话本。
见王昭进来,他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王昭坐在那里:
“王邢曹,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
王昭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份损耗录递了过去,开门见山道:
“刘大人,在下在查阅刑曹器械时,发现这些损耗记录有些奇怪。短短半年,这刑曹内丢了百余件器械,而且这丢失的理由实在是有些漏洞百出。在下不知,这是否也是咱们清扬县的惯例?”
刘县丞接过卷宗,只是粗略地扫了几眼,便漫不经心地合上了。
他看着王昭,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年轻人的淡定。
“王昭啊,你还是太年轻,和那些刚入官场的人一样,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刘县丞温和地劝道。
“这种事情,在咱们清扬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你也不看看咱们这儿是什么地方?”
他指了指窗外北方的方向:
“这里地处边疆,出了城门不远就是草地荒漠。这北方的胡人小股骑兵经常南下滋扰,有时候咱们的县尉遇见了,总得厮杀一阵。再加上这清扬县周边山头林立,剿匪是家常便饭。这打起仗来,刀劈了、箭射了、甲裂了,谁能数得那么清楚?”
“可这报备的原因,未免也太敷衍了。”
王昭还是坚持道。
刘县丞笑着摆了摆手:
“书吏们偷懒,随便填个理由交差也是常有的事。这种烂账算不完的,马大人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我一句劝,你现在刚上任,最要紧的是把那几个刺头多的地方管好,让百姓安生下来。至于这些兵械损耗的碎账,最好不要把精力放在这上面,免得惊动了某些人,反而惹了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