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细细盯着他的脸,就会发现,无论你如何去尝试记下他的面容,转身时,都只能忆起模糊的景象。
看过早间的新闻,他缓缓地起身,转身走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
深入了一段距离,作家转过身,几道不怀好意的身影走出。
他们身上的皮肤发红溃烂,为首的青年正用力地瘙痒颈部的皮肤,血红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尖锐的棘刺扎穿皮肤,隐约可以窥见青色的根茎,在他的皮肤下簌簌地生长蔓延。
“你们感染了啊。”作家说。“这种程度的话,该呼叫裁剪者了,不及时隔离会很麻烦的。”
“去他妈的园丁!”为首的青年语气愤怒,“感染者就不是人了吗?”
“少废话死老头,我看见了,你身上带着愿力胶囊的吧,快交出来!”青年大喊着举起手中的小刀。
“就在你的大衣下面,我看到了!”
作家一副恍然的表情:“你是说这个吗?”
他缓缓地揭开油蜡夹克,看清里面景象的瞬间,几名青年脑子嗡地一下空白。
那里面没有什么愿力胶囊。
没有衬衫,没有口袋,甚至没有血肉与骨骼,有的只是一片扭曲模糊的空白。
旧日沉睡的怪物被唤醒了,尖锐的嘶吼声响起,一条猩红的触肢瞬间便贯穿了为首青年的胸膛,将还在跳动的鲜红心脏扯了出来。
听着耳边瘆人的咀嚼声,无边的恐惧剥夺了旁边二人的全部感知,他们惊恐大叫着转身想跑,却发现巷道两端都陷入了黑暗,作家的身影消失了,他们的视线缓缓地上移。
他们看见了,
整座城市、整片天空,都被那代表「红月」的巨物所笼罩。。。。。。
城市睁开了眼睛,生长的血肉挤破了街道,一栋栋高楼像被按下的琴键,在这哺育着不知名恐惧的巢穴中狂乱摇摆。
躁动的阴影、漫天飞舞的触肢、呓语声在失控!扭曲的气息蔓延到每一个角落,它们发出尖锐的怪笑,抓住了二人的意识,如同品尝一块点心,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
猩红的触肢收回作家的体内,一切重归平静,黑暗的巷道变得安静。
梵·罗斯特想起「燃烧」和他说过的话。
总是与凡人为伍,
你也会变成一名凡人。
他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机械」最大的愿望,
也是成为一名凡人。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抬头,苍老的面容露出欣慰。
“克里斯蒂娜,你回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