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去了两处都没出什么岔子,宋圆也渐渐没那么紧张了。无非就是低头添酒,再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她又从一扇屏风后出来,余光扫过中庭另一侧。
宋圆脚下一缓。
隔着中间的灯火和圆台,斜对面临栏的位置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砚白。
他今日仍穿着一身月白,只是比平日正式许多。
人坐在席间,微微偏着头听身旁的随从低声说话,灯火落在侧脸上,眉眼还是熟悉得要命。
那柄折扇就搁在他手边。
宋圆心口毫无防备地跳了一下。她立刻收回视线。她低下头继续往前。
她现在脸上蒙着面纱,衣服也和平时完全不同,隔着这么远,他应该认不出来。
应该……
认不出来也好。两个人上次已经闹成那个样子,就算认出来了,他大概也不想理她。
这么一想,胸口反而有些闷。
宋圆很快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她今晚是来办事的,江砚白不认她,不正好吗?
她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继续往前。
接下来几席都很顺利,直到她端着酒走到另一处雅席前,里面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下桌面。
“酒。”
宋圆抬头,顿时就想转身。
谢无尘坐在里面。他今晚仍戴着那张面具,面前只摆了一壶酒。比起周围那些热闹的雅席,他这里倒显得过分安静。
宋圆:“……”
怎么又是他。
门边的四海楼侍者已经朝她示意了一下。没办法,宋圆只能低着头进去。
她拿起酒壶替谢无尘斟满,从头到尾都没抬眼。谢无尘也没出声。
宋圆刚觉得自己躲过去了,正准备退开。
“姑娘。”
宋圆动作一顿。
“有些眼熟。”
她把头压得更低:“公子认错人了。”
声音也故意压哑了些。
谢无尘听了片刻。
“病了?”
宋圆顺势演上了:“咳咳……有一点。”
谢无尘看了眼她手里的酒壶:“难怪方才倒酒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宋圆:“……”
她哪有一直抖。
谢无尘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声音还是有些耳熟。”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宋圆隔着面纱抬眼瞪他。谢无尘却像没看见,把杯中的酒慢慢喝完,又将空杯往前推了推。
“再倒。”
宋圆盯了那只杯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