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第三张照片上。那是一个看起来最普通的年轻男人,但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佐伯宏,‘龙一的坚盾’。”杨兵玉的语气有些凝重。
白兰:‘坚盾’?局长,您是不是搞错了?档案里写着鬼冢健那个肌肉怪物才是‘坚盾’吧?这个看起来文弱的技术宅怎么会是‘坚盾’?
“物理的盾牌总有被砸穿的一天。但技术的盾牌…却是无形的。他是个顶级的天才,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技术宅。病毒爆发前他就是武田工业最神秘的首席网络安全专家和AI设计师。病毒爆发后,据说武田工业还能维持全球范围内的秘密通讯和数据链,全靠他和他手下的团队。他负责武田龙一所有的技术壁垒、网络攻防和高科技武器研发。他就是‘龙一的坚盾’,负责构建一个让所有敌人都无法逾越无法看透的钢铁屏障。
李香颖:一个负责渗透和腐化,一个负责物理清除,还有一个负责构建信息壁垒和技术压制。铁三角,没有弱点。
杨兵玉点了点头,目光却突然转向白兰,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揶揄笑意,确实没有弱点。不过…武田龙一本人,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跟这位武田家的大公子,似乎…交情不浅?”
白兰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妩媚的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秘密般的慌乱。
她连忙挥着手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分。
“局长!您可别乱说啊!我…我跟他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为了给白兰姐庆祝生日,清空了银座最高级奢侈品店的‘普通朋友’。”
“哦?还有这回事?看来我们的白兰特警过去的故事可是比档案里精彩多了。”
“哎呀!”白兰跺了跺脚,带着一丝撒娇和嗔怪的语气狠狠地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香颖,“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懂事,还没加入安全局呢!谁年轻的时候没认识过几个…嗯…‘出手比较大方’的‘普通朋友’嘛!现在!现在他是敌人!我向您保证,如果让我对上他,我一定用我的高跟鞋第一个踹爆他的脑袋!”
“我是想告诉你,伊藤、鬼冢、佐伯这三个人,可能都知道你和武田龙一的这点“交情”。”
“我明白了,局长。谢谢您的提醒。那段“过去”不会成为我的弱点,反而…或许可以成为我接近他们或者…误导他们的武器。”
“很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现在吉田市都在传,那个‘I罩杯飞贼’在西郊的惊天爆炸里,和追兵同归于尽了。你们怎么看?”
“太…干净了。爆炸威力是很大,也确实埋了武田不少人和装备,但现场找不到任何…任何能明确指向飞贼死亡的核心证据。而且,我总觉得…一个能把武田信雄耍得团团转的女人,不会用这么…这么‘壮烈’的方式收场。这更像是一场…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演出。”
“我同意白兰的看法。”李香颖补充道,“从战术角度分析,那场爆炸的时机和地点都堪称完美,完美得像经过了超级计算机的精确计算。与其说是走投无路下的同归于尽,不如说是‘战略性撤退’时,用于阻断追击和毁灭证据的终极手段。她更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以最震撼最不容置疑的姿态向全世界宣告——‘我死了’,‘这个身份已经终结’。”
“所以,结论很清晰了。我们的这位飞贼大概率还活着。并且很可能…从未离开过吉田市。她用一场华丽的‘假死’,终结了武田信雄对她的‘I罩杯猎杀’,也把自己从明处转入了更深的暗处。”
“那这对我们是好事啊!”白兰的语气再次活跃起来,“她还在就意味着武田的麻烦也还没完!”
“她可以是盟友,但前提是我们的利益和目标完全一致。可一旦我们的目标出现分歧…她也可能成为我们最可怕的敌人。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她是谁,她想要什么。”
李香颖冷静地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也要开始追查她?”
“不是追查,是寻找。我要知道她是谁,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以及她现在…究竟藏在哪里。”
简报室再次陷入沉默。桌上那三张新敌人的照片,和那个已经成为“幽灵”的飞贼的模糊身影,共同构成了一张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新棋盘。
“吉田市的这场风波,只是一个开始。”杨兵玉走到全息地图前用手指向全球范围内的几个同样亮起红色警报的区域,“根据刚刚传来的加密情报,武田工业在北美和欧洲的几个重要生物实验室,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渗透和破坏。虽然不像吉田市这么大规模和高调,但手法非常相似——目标明确,行动高效,事后难以追查。”
白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一个全球性的组织在同时对抗武田?!我们的飞贼小姐…只是其中一员?”
“有可能。或者说吉田市的这次事件,只是某个庞大计划中的一环。武田龙一这次如此迅速地派出‘三巨头’,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收拾他弟弟的烂摊子,更是为了应对这场…正在席卷全球的秘密危机。”
李香颖冷静地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是继续将主要精力放在深入调查武田的新动向上,还是…优先找到那个神秘的飞贼?”
杨兵玉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两手都要抓。”
“第一,密切监视伊藤、鬼冢、佐伯的一切动向。我要知道他们抵达吉田市后的每一个细节——见了谁,去了哪里,说了什么。”
“第二,动用你们所有的情报渠道和人脉关系,继续寻找我们的飞贼小姐。我需要尽快和她…或者说和她背后的人建立某种形式的联系。”
白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联系?局长,您是想…招安她?”
杨兵玉唯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那里面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丝…期待。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缓缓地说道,“至少…在我们有共同的强敌时。”
会议结束了。白兰和李香颖带着沉重而明确的任务离开了简报室。
杨兵玉独自一人久久地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
她看着吉田市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以及全球范围内那些遥相呼应的骚乱地区,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空无一物的角落。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问那个已经消失的搅局者,又像是在问自己:“I罩杯的飞贼…你究竟是谁…你这只小小的蝴蝶,到底还会煽起多大的风暴呢?”
张记杂货铺地下的秘密房间里,夜里十一点五十五分,老张已经等在了那部老式电话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