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红红的,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睫毛上挂着泪珠,亮亮的,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
她站在那里,那么小,那么软,那么干净。
和这浑浊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给他倒水,手在发抖。
校服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白得发亮。
她把水递过来的时候,他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体温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时候她还没长开,瘦瘦小小的,像一根刚抽芽的枝条。
但那一眼,“雪肤花貌”四个字从脑子里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感觉。
不是看孩子,是看女人。
他花了很多年才压下去。
压到“等你成年”那四个字后面,压到“年轻人有些经历挺好的”那层壳下面,压到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她的时候,面不改色。
但那天在厨房里,她站在他面前,哭着说“我不想让你误会”。
那一瞬间,他差点没忍住。
不是欲望。
是别的。
是那种想把什么东西护在怀里的冲动。
是那种想把所有脏东西都挡在外面的冲动。
包括他自己。
缪川说得对。他说那种感情很肮脏。但他也有。
邱深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很久没动。
咖啡厅的服务员走过来,问他还要不要续杯。他睁开眼睛,说不用了。他站起来,把电脑装进包里,围巾搭在脖子上,推门出去。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凉凉的。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升起来,在路灯下散开。
他想起简纯今天给他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