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书记殉职前,曾经让我制订了一个乡镇党政班子调整方案……”
等李琳讲完,侯卫东取出一张纸:“这些名字我都对不上号,你将刚才的人事调整情况写下来。我先研究一下,至于何时实施,等时机成熟再说。”
李琳在全神贯注地写字时,侯卫东也在打量着她,脑海里回想着跟李琳有关的信息。
各地党政机关和重要职权部门按要求会配备一定数量的女性干部,但往往是担任副职,分管一些冷僻的边缘部门,更像是摆设的花瓶。
可成津县情况有点特殊,居然有一位正职女县长和一位女组织部长。
在县委班子中最年轻的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李琳,她是成津本土成长起来的女干部,从沙州师专毕业后分配到成津三中。
成津三中不在县城,而是在一个镇上,她后来被借调到区公所办公室。
当时的县委书记下乡检查工作,在田头偶遇帮着社员插秧的李琳。
县委书记是南下干部就地转业,作风武断,听说李琳是干部,还是大学生,便将李琳树为一心为群众服务的典型。
有了这次机遇,李琳很快正式调到区公所并任团委书记,一年后调入县团委,后来当了县团委书记,再到了一个偏远镇当党委书记,几年后回城就任组织部副部长,最终成了县委常委、组织部长。
李琳平日里并不像蒋湘玉那样刻意淡化自己的女性特征,穿衣打扮和言谈举止颇有女人韵味。
大家都传她为升官数次献身,还有人绘声绘色地八卦,说当年李琳偶遇县委书记后,当晚就偷偷去了他的临时住所,而且一夜未归。
并且佐证说,李琳的婚姻失败就是因为丈夫难以承受那么多顶绿帽子的压迫……
谈完正事,侯卫东随口道,“听说你去年离婚了?”
李琳淡然道:“我的前夫心眼小,我跟他也没孩子,感情不和就分开了。”前夫头上绿如草原,实在忍受不了旁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忿然提出离婚。
李琳一向强势,不肯妥协,于是劳燕分飞。
“一个女人单身过日子挺不容易,有合适的还是应该再找一个。”
李琳能成为县委组织部长,一路披荆斩棘,为仕途多次献身,对婚姻并不看重。
面对顶头上司的关心,她的声音就有点发腻:“谢谢侯书记关心,我觉得单身也挺好,自由,可以随心所欲,不用为某个男人守身如玉。”
外界对李琳的那些议论,侯卫东也听到不少,暗想:你什么时候守身如玉过?
看到侯卫东脸上玩味的笑容,李琳不觉羞耻,反而有点亢奋:“侯书记,我就住在县委家属院,跟你的司机一个单元。我会做几样拿手菜,请你抽时间光临寒舍,品尝指导。”
单身女性邀请男人去她家,含义不言自明,侯卫东微微一笑:“不胜荣幸之至。”
“我住在301,随时恭候大驾。”李琳说着站起来,伸出纤纤玉手。
侯卫东跟她握手时,感觉李琳的手保养得真不错,肌肤细腻,柔若无骨。
李琳走到门口,转身回眸,妩媚地看了侯卫东一眼,这才飘然离去。
李琳离开后,侯卫东静下心来,仔细看着手上那张纸。
这份调整方案,由于是章永泰的意思,侯卫东相当重视。
他对名单上所有的人都进行了仔细研究,被调整的镇领导都在有色金属矿丰富的镇。
他算了算章永泰的任职时间,暗道:“章永泰下手迟了,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侯卫东来到成津后,一直琢磨“杀鸡给猴看”。看着这份名单,他的眼光盯在了飞石镇的镇长刘永刚上面。
飞石镇是侯卫东最关注的地方,不光是有色金属矿,还因为那里有项勇的墓。他虽然来成津的时间不长,却也听到了刘永刚的许多劣迹。
刘永刚是地头蛇,最初跟着老方县长发家,后来又紧抱李太忠的大腿,通过拐弯抹角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认了李太忠作叔。
刘永刚不像镇长,更像当地的土匪恶霸,根本没将一把手朴书记放在眼里。
他控制着镇里好几个大矿,不少村干部从矿上捞钱。
刘永刚颇有些草莽江湖气,与村干部喝酒赌钱甚至一起嫖娼,笼络住了各村干部,他在飞石镇就飞扬跋扈。
侯卫东把邓家春叫到办公室:“你手下有没有可靠的人,我想找人办件事。”
邓家春来到成津后,翻遍了局里的人事档案,重点选了几个人私下谈话,这里面不乏人品正派、工作能力强却屡遭排挤、郁郁不得志的人。
任何单位都不是铁板一块,邓家春有意分化、调整,培植自己的势力,这些人自然不会放过机会,马上投靠了新局长。
看到邓家春点头,侯卫东直言不讳:“你找便衣盯紧飞石镇的镇长刘永刚,搜集他的不法证据,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