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望向远方。
“而且我有个猜测。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我愈发觉得,我们这个世界里,恐怕早就混进了不少从别的世界来的穿越者。那个新圣女,多半也是这么来的。”
“他们图什么呢?”缇露娅皱眉,“大老远把人从别的世界拽过来,就为了送个圣女给伪神?”
“这,就不知道了。”芙蕾摇头。
缇露娅没再说话。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
她的师父柯莱特就是因为追查这条线,才销声匿迹的。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师父真的是欠债跑路,而在知道了自己的师父是九阶的炼精术士后,她知道能让她人间蒸发的一定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这条线,她迟早要查到底。
“所以。”她抬起头,看向塞拉,“我需要同伴。塞拉,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诶?”塞拉没料到话题拐到自己身上,“怎么,连我也要带上?”
“我知道你们母女俩放不下这片森林,大地母神的信仰也得有人守着。”缇露娅说得认真,“可我炼精术要取的精液,从来不止这一方森林。大地母神这样善意的正神,值得被传颂到更远的地方去。再说——”
她勾起嘴角:“总和这里的魔物玩有啥意思,你恐怕也玩腻了吧”
“母亲,您的意见呢?”塞拉则回头问芙蕾。
“别装了。”芙蕾笑出了声,那声音震得树叶簌簌作响,“你这玩心有多大,我能不知道?去吧,以后常回来看看就好”
“好耶。”塞拉眼睛一亮,回头冲缇露娅伸出手,“那店长,往后可得让我好好见识见识,外面都是怎么个玩法。”
“成交。”缇露娅握住那只手。精灵,又一个传说中的榨精圣体,到手了。
“对了。”芙蕾想起什么,从身后取出一个神龛似的小物件,递到缇露娅面前。
那东西不过巴掌大,木质纹理间流转着温润的绿光。
“这叫‘青芽龛’,大地母神一脉传下来的老物件。你带着。往后你们生下的孩子,都可以借它传送到我这里来了。”
缇露娅捧着那小神龛,怔了怔。
“说起来。”她问,“我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好得很。”芙蕾侧身让开。
缇露娅这才看见,树干凹进去的一处天然摇篮里,一个襁褓安安稳稳地躺着。
她快步走过去,俯身一看,孩子醒着,小手挥来挥去,精神头十足。
“这孩子,多半就是你和那个叫拉斐尔的主教的结晶吧。”芙蕾在她身后说。
缇露娅的表情僵了一瞬。
“……是。”她干笑了两声,“不过那老头已经没了。我借新圣女的手,亲自送他上的路。”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觉得这事荒谬得可以。孩子刚出生,亲爹就被亲妈借刀杀了。
“没关系的。”芙蕾的声音很稳,“在自然的指引下长大,他不会有阴影。倒是你,不给他取个名字吗?”
缇露娅低头看着襁褓。孩子也看着她,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还没长开,看不出像谁。
“弗斯特。”她说,“就叫弗斯特。”
第一个,她的第一个孩子。
临行前,她最后给弗斯特喂了一次奶。
孩子吮得很起劲,小手扒着她的衣襟不放。
喂完了,她把孩子放回摇篮,指尖在他脸蛋上轻轻抚了抚,说不上是亏欠,还是道别。
走出圣域很远,她才喃喃开口。
“我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我挨过的操比谁都多,可带孩子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吧。”缇露娅望着前方的路,语气淡淡的,“我这辈子,注定当不成普通的母亲。我是炼精术士,往后还会生很多孩子,还会结识很多人。我的爱分不成那么多份,硬要分,反倒亏欠每一个。”
“害,别有心理负担。”塞拉说道,“我的孩子不算魔物都好几百个了,你这才一个算啥,亏你还是必须得生孩子的炼精术士。”
“走吧走吧。”夭夭提醒道,“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个异世界来的人和咱们有啥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