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绵长有力的嗝成功把燧皇拉回到了现实,他无语又嫌弃,目光里透露出“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的意味。
应星向来不吝夸赞:“味道不错。”
“而且,它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说,“如果她知道我现在一天吃五顿,被你们像是喂扑满一样伺候着,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他的语气与平日并无二致,仿佛提及的并非一个逝者,而是一个仍在银河的某处活着的、只是许久未见的人。
头顶着空荡荡的猪碗,燧皇飘出应星的房间,身后的灯光也消失了,回归到一片静谧的黑暗,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听到一串规律的小呼噜声。
应某人是无事一身轻,美滋滋地睡下了,燧皇的心头却始终沉甸甸地坠着另一个问题——
今天晚上,还要不要再主动接收应星的记忆碎片?
至此,他已经将时间线推到了步离人舰船降临、村落几近覆灭之时。
燧皇知道应星肯定死里逃生活了下来,不然就没有后来名震寰宇的天才俱乐部78席、联盟工造司最年轻的百冶大人。
可既然最初的目的已然达成,还有必要再看下去吗?
再往下看下去……难道……难道不就是背离了初衷,倒像……倒像是……真的在意起应星这个人来了?
他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惊了一惊,连忙晃了晃火苗尾巴,试图驱散这个荒唐的想法。
在意那个资本家小魔王?简直荒谬。
可是,应星提及他母亲时的神态和语气,又让燧皇不得不有些在意。
不,不能这样想,事情的后续发展对他而言还是有研究价值的,应星究竟如何离开那颗星球、登上了朱明仙舟,那台藏于山洞的机器最终起了何种作用……这些谜团他还都没解开呢。
对,就是这样。
也不知这个理由究竟说服了自己几分,总之,燧皇又一次沉入应星睡梦中弥散开来的记忆碎片里。
天才的脑回路总有些异于常人。
对应星来说,事实没那么简单,也没那么复杂。
敌人来犯,那就打;
打不过,那就躲;
躲不过,那就……
一条路不通,那就换另一条。
正如眼下,阎罗主动拦下了步离人,应星就能再度专注寻找幻境的核心所在。
相位灵火烧灰的引诱功能失效?无妨,换一种方式便是,他从不缺时间与耐心。
更何况,应星已经有了方向。
如果燧皇看到的是他最后那段封存的存档记忆,应星就知道自己该往何处走过去了——
去往狼灾降临之后,那个又瘦又小的自己,只能听天由命、苦苦等待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