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想,如果当年茨冈尼亚的故事真的像电影里那样走下去,也许我现在真的会变成那样一个人,走在危险边缘,靠母神赐予的运气,替公司一次次下注、收网、讨债、赢下赌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姐姐当经纪人,有妈妈当后盾,有阿格莱雅女士提携,还有这么多粉丝的喜爱和支持,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演员。”
当然,这个普普通通得打上引号。“@星际和平娱乐—卡卡瓦夏”这个号上亿的关注量可不是用一个“普通”就能解释的。
应星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重复了他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嗯。”
卡卡瓦夏举起手机,给手里的保温杯拍了张照片,按下了发送键。
应星看不懂这一届的年轻人了:“保温杯有什么好拍的?我从丹枫家里顺来的地摊货。”
“我是给拉帝奥发过去的。”
卡卡瓦夏放下手机:“谁让他每次在学术界发篇论文、拿个奖项,都要顺手转发给我,活像在跟我比赛似的。”
他当然没有被动挨打的道理,于是这九年来也卯足了劲,把自己拿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娱乐奖项,最佳童星、实力新人……但凡到手,必定第一时间甩进对话框。
如今,两人的聊天记录往上一拉,除了卡卡瓦夏单方面发的节日问候祝福,几乎全是各类奖杯与证书的正面特写,像两座遥遥对峙的陈列柜,烈阳哥和必痛哥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可问题是,他们一个学术圈的,一个娱乐圈的,到底在比什么啊?
另一边,拉帝奥的学术助理玛格丽特也问出了相似的问题。
“恕我直言,拉帝奥先生。我知道您向来不爱这些虚名浮利,可为什么偏偏……呃,每次都要我拍好照片,发给那位名叫‘卡卡瓦的极光’的先生呢?”
拉帝奥一边整理教案,一边回答道:“玛格丽特女士,请不要误解。我并非是在与他进行翁法罗斯小学生才热衷的比赛,也不是想向这位自幼相识的友人炫耀什么。仅仅是想表达一种……惋惜。”
“惋惜?”
“……他本该站在这里。那些荣誉里,本该有一份是他的。”
维里塔斯·拉帝奥向来信奉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就像白露老师对待每一位门生那样,他在教导自己学生时也始终秉持同一准则:有这份天赋,就该去做对应的事。
而在他的认知里,卡卡瓦夏,一个十岁便拥有顶尖的知识储备与天赋的天才少年,身后站着那刻夏教授与应星两位大师,却偏偏放弃了在命途神学上的深耕。
这是他始终无法理解,也始终无法释怀的。
在即将登上《机械动力与美学》这堂课的讲台前,拉帝奥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上面显示应星和卡卡瓦夏给他发来了抵达的消息,再往上滑,卡卡瓦夏几个小时前还给他发了一张保温杯的照片。
这是什么意思?卡卡瓦夏参加表演比赛,赢了个保温杯回来?
拉帝奥没空细想,将手机静音关机,塞进兜里,坐车抵达了他要上课的教学楼。
按照他以往几个学期的开课经验,三十人的课堂,最后能留下来的顶多两个。
毕竟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的课是出了名的严苛与繁琐,期末抱回一个零蛋是常有的事。学生在校园论坛上各种避雷,但又忍不住对他的脸和身子嘶哈嘶哈,好一个左右脑互搏。
这样一来,已经抵达教室的应星和卡卡瓦夏应当非常好找。
授课途中,拉帝奥还能随时与他们互动,顺道考一考在娱乐圈海洋里沉浮多年的卡卡瓦夏,看看九年不见,他的知识底子有没有被泡软……
拉帝奥这样想着,拉开了教室门。
然后就和一教室满满当当的人对上了视线。
拉帝奥:“……”
足以容纳200人的阶梯教室里,卡卡瓦夏坐在第一排,身体僵硬,身后上百道目光直勾勾地烙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扭过头,朝门口的拉帝奥挤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嘴唇小幅度地开合:
‘抱歉,拉帝奥,我在路上被人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