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袜是肉色的,薄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膝盖弯曲时泛出极细微的珠光。
贝卡蹲下来,用手背轻轻碰了碰罗莎左腿的袜口——比右腿低了大约半指。
“罗莎。袜口不齐。左腿比右腿低。”
罗莎的脸微微泛红,小声应了一句“是,下次注意”。贝卡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是莉莉。
她已经不再是春天那个被掀起裙子就浑身发抖的乡下姑娘了。
在宅邸待了大半年,她的身体变得更加柔软,圆脸上褪去了一些婴儿肥,取而代之的是少女向女人过渡时特有的微妙的线条变化。
她穿着白色过膝袜,袜口在大腿中部勒出浅浅的红痕——不是袜子太紧,而是她的腿肉太软。
贝卡检查她的裙摆时,她主动把裙子提起来了一点,露出袜口的蕾丝花边。
动作虽然还有些拘谨,但已经不是当初那种需要命令才敢动的僵硬了。
“袜口太高了。标准是膝盖以上四指宽,你现在大概六指。回宿舍往下卷一点。”
“是。”
然后是米娅。
淡紫色短发的女仆站在队伍末尾,灰蓝色的眼睛依然望着对面墙壁。
她的制服是最标准的——因为她每一件制服都自己改过,按照贝卡当初给她的尺寸表精确到毫米。
丝袜是黑色的,和贝卡自己穿的是同一个品牌,只是织数略低一些。
贝卡蹲下来检查她的袜口时,两个人离得很近。
米娅的呼吸声很轻很稳,体温比普通人略低。
贝卡的手指从她小腿滑过时能感觉到丝料下皮肤的温度差——脚踝处微凉,大腿内侧更暖。
“合格。站姿注意一下,重心别全压在左腿上。长时间会伤腰。”
“……是。”米娅的声音很轻,但尾音比平时多了一个几乎不可辨的微小上扬。贝卡没有发现。她继续检查下一个。
检查到艾达时,贝卡顿了一下。
洗衣房的女仆是第一次参加早晨着装检查——以前她在地下室工作,不用穿标准制服。
但上周薇拉把她的职位从“洗衣房”改成了“洗衣房兼内务”,这意味着她需要和其他女仆一样接受早晨检查。
她的深棕色头发还是湿的,大概刚洗完,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搭在肩上。
脸上的雀斑在晨光里比在地下室的蒸汽中看得更清楚。
她的制服倒是新的——贝卡前天才给她送去——但穿法显然还不太熟练。
围裙系带打错了结型,裙摆有一角没熨平,最要命的是丝袜。
她穿的是一双白色过膝袜,但左腿的袜口已经滑到膝盖以下,右腿的袜口又绷得太高,左右差了至少四指宽。
贝卡在她面前站定。
艾达的手指下意识地去摸后颈——那个习惯性动作,想遮住自己身上的气味——然后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在洗衣房,这是在更衣室,周围全是比她穿得整齐的女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又放回去。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你是第一天穿这个,不怪你。”贝卡的声音比检查别人时轻了半度。
她在艾达面前蹲下来,伸手帮她调整袜口。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艾达的小腿时,艾达轻轻缩了一下,然后立刻停住,不敢再动。
贝卡把左腿的袜口从膝盖下重新拉到膝盖以上四指宽的位置,用手指沿着袜口内侧的防滑条仔细压了一遍,确保不会再次滑落。
然后她又调整了右腿的袜口,让它和左腿对齐。
“你的腿型和标准丝袜不太合。标准款是按珂赛特那个腿型设计的,你的小腿比她粗一圈,所以袜口会往下滑。今天晚上来我房间,我帮你改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