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闹得不可开交,七楼却安静得好似无事发生。
只能说一切既是巧合,也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叶知舟的妈妈前脚刚发现正在亲热的二人,朱屿的妈妈徐梦梅也阴差阳错地提前下了班。
才走过四楼与五楼的转角处,正准备拾阶而上,徐梦梅便与仓皇而逃的女儿撞了个正着。
朱屿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让徐梦梅心疼,随后,502沉重的关门声就像一记耳光扇在了她们母女的脸上。
“这几天妈妈单位忙,你去阿婆家住吧。”
徐梦梅仿佛什么也没察觉似地停下了前往五楼的脚步,嘴角尽力扯出安慰的笑颜,朝女儿招了招手。
朱屿的阿婆家在三城的另一端,坐上二路公共汽车,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母女二人坐在尚显空余的公共汽车里,双双望向车窗外那一棵棵向后跑的梧桐树沉默。
徐梦梅不是没有察觉女儿这一年多来的变化,她也曾见过女儿“巧合”地与五楼的那个清朗有礼的男孩前后脚地上下学。
她曾经试探过,也试图阻止过,却见女儿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而一次次段考的名次又在稳步上升,便渐渐默认了孩子的情窦初开。
只是,她却低估了年轻人那不可阻挡的燎原情事,还有他们身后的家庭。
可徐梦梅在处理这件事上,并没有太高招的地方,她能做的只是让朱屿离开。
“好了,以后都没事了,你阿婆家离火车站近,你就住在阿婆家直到开学。”
几天后,请假在家的徐梦梅终于等到了女儿的录取通知书,心头的大石落了地。她把录取通知书交到女儿手上之后,便赶忙骑车回了厂里。
沉默多日的朱屿并没有因为拿到理工大的录取通知书而感到解脱,反而更加心事重重。
这一天,她依旧如往常一样,坐在阿婆家楼下那棵从她记事起便有的大梧桐树下。
阿公阿婆和老邻居们摇着蒲扇,乐呵呵地聊着朱屿要去沪市上大学的喜事,朱屿身边则缠着四五个要她讲故事的邻居家的小弟弟、小妹妹们。
她提起精神,正准备给他们讲灰姑娘版的《Sabrina》时,远远看到了一个多日不曾见到的身影。
“朱屿姐姐想起来有件事没做,你们先自己玩一会儿,姐姐等会儿就来。”
她说这话时,双眼一直望着向她而来的叶知舟。周围都是看她长大的邻居,她不想那一日的难堪再次发生。
叶知舟怎会看不出她的想法,他转身佯装离开,而后与朱屿一前一后地走出阿公阿婆住的建筑公司家属区。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朱屿,跟我去沪市,现在,马上!”
直到如今,叶知舟都不认为当初带着朱屿提前抵沪的决定是错的。相反,二人最美好的时光,就在那里。
他带着朱屿住进了爷爷在他十八岁生日时送他的那套公寓。
他在麦当劳打工赚钱,她则在公寓里学着烧菜做饭,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小小公寓,竟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然而,就在叶知舟拿到工资的那一天,一切戛然而止。
当他抱着一只白绒绒的小狗打开公寓门时,迎接他的,却是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