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六年前。”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水流哗哗冲着瓷碗。边月把洗净的碗放上沥水架,回头看他,眼睛在深夜里清醒得近乎残忍:“告诉你做什么?你不是最希望我走得干净吗?”
边戎的下颌绷紧。
她不再看他,擦干手回房。
门即将合拢时,男人的手忽然抵住门板。力道不重,却让那扇门再也关不上。边戎站在走廊暗处,眉眼看不分明,只有声音比平日更低。
“我没有希望你出事。”
“可你希望我消失。”
“边月。”
“不是吗?”她抬起脸,“六年前你把车停在机场,连行李都没替我拿下来。你说,边家养我这么多年已经够了,让我以后别再回来。边戎,是你亲口说的。”
她停了一下,眼睛很亮,里面却没有泪。
“你还说,你是我哥,那一晚是我不懂事。可真把我赶出边家时,你怎么又不肯当我哥了?”
这句话像一把保存了六年的刀,终于从她身体里拔出来,刀刃上仍带着血。
边戎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她,抵门的手一点点松开。
边月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胸口发闷,她翻出烟和打火机,推开卧室的落地窗去了小阳台。
烟才点燃,身后门响了。
边戎走出来,夺走她指间的烟。
边月以为他又要掐灭,没想到他垂着眼吸了一口。
烟是薄荷味的,猩红火点在他指间明灭,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硬。
“那是我的。”她说。
边戎吐出烟雾:“现在不是了。”
边月看着他的唇。那支烟刚碰过自己,又被他含住,暧昧比真正接吻更隐秘。她心里那点痛被酒精似的热意浸过,忽然又生出恶劣的冲动。
“你要真想碰我,”她靠近半步,伸手勾住他的衣领,“不用每次都借一根烟。”
她指尖顺着衣领往里探了一寸,触到他温热的锁骨,又像故意提醒似的,贴着他胸口叫:“哥哥。”
夜风卷动她的发尾。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半臂距离,她赤着脚,身量比他低许多,仰起脸时却没有半点退让。
边戎垂眸看她,眼底的克制一点点沉下去。
他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没把它拿开,反而压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衣料,边月摸到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心跳。
他抬手,拇指压住她的下唇,缓慢而用力地擦过。边月呼吸停了一拍,身体比理智更快地绷紧,手指却仍抓着他衣领不肯放。
“别拿这种事试我。”他说。
“怕了?”
边戎低下头。鼻息擦过她脸侧,唇几乎贴到她耳边,声音哑得发沉。
“我是怕你哭。”
他说完便退开,将烟摁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
边月一个人站在风里,过了很久,才抬手碰了碰被他按过的唇。
明明没有吻上。
那里却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