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越往北走,人越少。
林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放着沉重的电脑包,偶尔低头看地图。
窗外最开始还有狭小的公寓楼和嘈杂的华农超市,后来渐渐变成大片抽干了绿色的树木,以及被高大树丛遮挡的低矮房子。
十月底的多伦多已经很冷,树叶掉得差不多了,一些被雨水泡烂的残叶贴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陈望。
Instagram提示她有一条新消息。
AdrianXu。
她昨天拍了数学作业,下面随手写了一句:
whoinventedthis(这到底是谁发明的)
Adrian回:
youliterallygot98(你明明考了98)
林知夏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她和许嘉树其实不算熟,只见过两三次。
许嘉树长得有一点过分精致,说话总是带着一种不着痕迹的散漫,好像跟谁都认识很久,又好像跟谁都隔着一层。
林知夏回他:
stillhateit(还是讨厌)
许嘉树几乎马上发来:
skillissue(水平问题)
她发了一个翻白眼的emoji。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又消失了。过了一会儿,许嘉树发:
whererugoingthisearly(这么早去哪儿)
林知夏有点奇怪。
她没有发自己出门的照片,往上一看,才想起来早上随手发了一张公交车窗外。
玻璃上映着极其淡的车厢和她模糊的倒影,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Summer】
Ethanshouse(Ethan家)
许嘉树没有立刻回复。
大概两分钟后,他发了一个:
oh(哦)
然后再也没了下文。那个“oh”冷冰冰地扣在那里,林知夏也没在意,顺手按熄了屏幕。
公交报站,她赶紧按铃下车。
最后一趟公交比她想象中更难等。
站牌孤零零地立在路边,旁边什么也没有,没有遮风的玻璃亭,连个可以坐的地方都没有。
她等了十三分钟,刺骨的风从外套领口往里钻,她只好把卫衣帽子拉起来,兜住冻得发红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