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为什么住这么里面?”她低着头,假装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房子又不是我买的。”
林知夏勉强笑了一下。
陈望转弯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她的脚边。
林知夏立刻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开口:“我鞋有点脏……踩了泥。”
陈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放得很平:“没事。”
他像是真的没觉得有什么,继续平稳地开车。
可林知夏却把两只脚并得死紧,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身上的土腥味沾上了车里高级的皮质香气。
过了一会儿,陈望低声问:“你没叫Uber?”
“为什么要叫Uber?”林知夏反问。
叫一次Uber要二十多刀,那是她打工两个小时的心血,或者可以说是妈妈塞给她的整整一周的零花钱。
陈望沉默了。
“二十多分钟而已,我走得挺快的。”她看着窗外飞退的树木,小声嘀咕。
“这不是二十分钟的问题。”
“那是什么?”
陈望握着方向盘,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心疼,有不理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天然的、处于高位的迷茫。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节省二十刀而去走一段根本没有人行道的高级住宅区;就像林知夏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在他的世界里,打车会像呼吸一样自然。
最后,陈望收回视线,声音很轻地说:
“下次你来,我接你。”
林知夏看着倒影在车窗上自己单薄的影子,没有回答。
车子拐进另一条林荫大道,周围的建筑变得更加夸张。那些隐匿在密林深处的豪宅,像是一个个安静而庞大的怪物。
林知夏以前在社交软件上看过多伦多豪宅的帖子,也知道陈望家极度有钱。
周既明有钱,陈望也有钱,这件事在学校里没人特意提,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但在手机里看精致的滤镜图,和真的坐在这辆高昂的车里,从这些高不可攀的铁门前经过,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它们太安静了。
没有楼下便利店烤肠机转动滚轴的声音,没有外卖司机呼啸而过的喇叭声,没有断断续续飘来的大麻味道,也听不见任何神经病的吼叫。
每一栋房子都用无边无际的绿植和长长的车道,把外界死死隔开。
林知夏缩在柔软的皮质座椅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原来有钱人的世界,连“生活”本身,都是可以和普通人彻底割裂开来的。
而她,正赤裸裸地带着一身泥泞与灰尘,误闯进了这片不属于她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