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博拉领到格兰埃尔森,从泽维尔到于松的平原,无数地区的民谣里流传着关于它们的传说如月之升,花蕾枯萎,生命凋谢,狼在黄昏下长啸狂奔,入夏之后,它们交配,后代会像人一样行走,所有人都会睡去,而它会在睡梦之中,咬断人们的咽喉。
此时此刻,仿佛现实与民俗故事的悄然重叠“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狼!这他娘的到底是哪来的!”
提着她的男人猛地松开了手,她整个人重重地砸在泥地里,还没从这要人命的钝痛中缓过神来,一声属于其中一个奴隶贩子的惨叫便刺痛了她的耳膜那是人类临死时之前的哀嚎。
一只马车大小的漆黑巨狼一口扯掉了一个男人大半个身体,以此为信号,猩红的眼睛在黄昏中闪烁,潮水般扑向四散奔逃的众人,踉跄的脚步声与喘息声很快就被低沉的兽吼淹没,猎犬疯狂地吠叫着,然后发出凄厉的惨叫,瞬息间便没了声息。
最先被扑倒的是那个踢过她肚子的男人,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只是短促地呜咽了一声,咽喉便被闪着寒光的獠牙洞穿,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在昏黄的余晖中泼洒出猩红的弧线。
为首的那个男人试图挥刀反抗,却被黑狼咬断了整条手臂,连同那把刀一起吞进了喉咙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树林间回荡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布帛撕裂的声音,人类的血液溅满了树干和落叶,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铁锈味和内脏的腥臊气息。
她侧躺在泥地里,被反绑的身体无法动弹,身体因恐惧而僵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狼撕扯着还在抽搐的尸体,争抢着那些破碎的肉块。
一只手臂被叼走了,内脏散落了一地,肠子拖出来挂在灌木上,头颅滚到离她不远的地方,那双睁大的眼睛正对着她的方向。
她想尖叫,想呕吐,但口枷只允许她发出含糊的呜咽,窒息感依旧压迫着喉咙,项圈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然后她闻到了那股味道,人类血液的味道。
甜腻的,温暖的,带着某种她无比渴望的,像是铁锈的气味,饥饿感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在空荡荡的胃里炸开,她的瞳孔不自觉地方大,被口枷钳住的舌头抽动着,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头晕目眩,视线恍惚。
她分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渴望,真是好笑,明明她马上也要被这些畜生分食了,却还在为血液的香味而感到饥肠辘辘,甚至有想去舔舐那些恶心的血腥碎肉的冲动。
但没办法,那股香味太浓郁了,而她自苏醒以来,还从未吸食过血液呢,明明是血族来着。
她自嘲般胡乱想着,几头黑狼也在这时注意到她,猩红的瞳孔迅速逼近,她隐隐约约能看清这些恶兽嘴边挂着的血肉,能听清它们喉咙里嗜血的嘶吼,能感受到它们呼出的热气在凉风中凝成雾气,喷洒在她裸露的肌肤上但她逃不掉,皮革拘束衣和麻绳牢牢地将她捆成极限驷马的屈辱姿势,动弹不得的她只能仰着脑袋,眼睁睁的看着那沾着血肉碎屑的牙齿在她身前张开。
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远超之前的灼热快感。
所有能让神经尖叫,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在顺着脊髓冲入她大脑的瞬间,都转变为了令她颤栗不已的快感电流。
她感受着狼口的撕咬,这些能令人昏厥的痛楚全都变为了从小腹向四周扩散的燥热,她的身体像是触电一般浑身发颤,甚至忍不住从喉间漏出一声诱人的娇糯呻吟。
又来了,这莫名其妙的感觉被砍掉手脚、被长矛捅穿咽喉、甚至被钝刀拦腰砍断——这些她都懒得计较了,但被野兽分食什么的她居然也能感受到绝顶般的无与伦比的快感吗,自己的身体还真是无药可救啊虽然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神主对她仅剩的一点怜悯就是了第二头黑狼咬住了她的大腿,第三头黑狼将她顶翻“呜呃——!”
她纤细的腰肢扭动着,瞳孔剧烈收缩,整个娇小的身子都在痉挛着,快感如同海啸般层层叠叠地涌来,她的意识在这股洪流中摇摇欲坠。
最后一头黑狼咬住了她的脖子,血液喷涌而出。
她感觉到自己脆弱的生命在黑狼的颚力下开始飞速的流逝,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飘越来越远的地方。
就在最后的瞬间,她达到了远胜之前体验的盛大高潮,全身的肌肉在最后一次剧烈的痉挛中绷紧,整个人像是被攥紧的破破烂烂的海绵,晶莹的爱液自花蕊中溢满而出,视野在模糊的白光中变得一片昏暗,听觉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心跳逐渐微弱的声音。
最后,她的意识也沉入了虚无之中。
清晨的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落,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在寒冷中哆嗦着睁开了眼睛,带着铁锈味道的湿冷泥土贴着脸颊,她动了动手指,然后撑起手臂坐起身来。
她正浑身赤裸地躺在地上,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就连之前那些被荆棘划出的血痕、脚底被坑洼山路磨开的一个个口子、甚至是乳首上被铁环贯穿的伤口,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好像她从未遭遇过这些事情一样。
连带那黄昏之中突然出现的群狼,也像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噩梦但四周的景象却在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现实。
先前套在她身上的皮革拘束衣被撕成了碎片,金属项圈断成两截,镣铐与口枷的残片东一块西一块地分布在周围,有些挂在枝头,有些半埋在土里。
大片大片血迹浸润了泥土与落叶,将林间的地面染成了暗红色,清晨的风中,那股令她饥肠辘辘的,浓烈的血腥气味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树木歪歪扭扭倒了一片,粗壮的树干上有着骇人的爪痕,灌木被践踏得七零八落,在不远处,几根被啃食的干干净净的人类的骨头,散落了一地。
黑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如它们出现时那般。
她叹了一口气,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皮肤白皙光滑,没有任何野兽撕咬过的痕迹她已经习惯了自从第一次逃跑时,被追捕她的魔族用长矛捅穿了心脏,又在数个小时后从乱坟堆里完好无损的爬了出来,她就知道了,没法像故事里的那些血族一样使用诡异巫术的自己,居然还有着复活、或者说不会死的能力。
是的,不会死,无论收到怎样的伤害,哪怕是砍掉头颅,被群狼分食,她的身体也会恢复如初,还有那不知道算不算安慰,还是恶趣味的,能把超过自己承受范围的痛苦转化为性快感的附加作用。
但也仅仅是不会死罢了,她一样会饿,甚至还因为饿不死而要一直承受这种痛苦她甚至觉得这个能力是某位可怕的巫师为了折磨她,让她没办法用死亡来逃避现实而下的恶毒的诅咒。
但实话实说,这次确实是靠着这个能力获救了,自己又自由了。
林间很安静,只有树叶摇曳的沙沙声,她挣扎着爬起身,饥饿依旧笼罩着她,导致她只是做出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感觉自己脑袋发昏,视野一片模糊好饿…真的好饿…自己上一次吃东西,还是那些恶心的人类男人的精液……
一想到这个,已经饥肠辘辘的她又不由得反胃起来,扶着树木干呕,但又只吐出一点点可怜的酸水出来。
唉,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毫无意义,挣扎着求生的痛苦一天她叹了口气,拖着虚弱的身体在崎岖的山路上踉跄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清晨的薄雾在林间弥漫,湿冷的空气钻进肺里,让她止不住地轻咳,饥饿感像钝刀一样在胃里搅动,视野时不时地模糊成一片,她不得不扶着树干喘息,等待那阵眩晕过去。
不知走了多久,林间的树木逐渐稀疏,脚下的土地从松软变得坚实,她终于看到了山脚下的河滩,听到了潺潺的水声,河水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光泽,冰凉的寒意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为了防止自己真饿晕在这儿,她跌跌撞撞扑到河边,捧起冰冷刺骨的河水灌了几大口,又胡乱往脸上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