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摆了一桌,红烧排骨酱色油亮,清蒸鲈鱼嫩滑鲜美,还有一盘干煸四季豆和一碗蛋花汤,苏婉清解下围裙坐到对面,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先吃饭,吃完了再聊。
苏牧咬了一口排骨,肉烂到骨头上,酱汁的味道浓而不腻,四年没尝过母亲的手艺,舌尖上的味道真实得让他差点分了神。
好吃。他含着肉说。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苏婉清嗔了一句,自己也挟了一筷子鱼肉,吃相很斯文,唇瓣碰到筷尖的动作优雅得像在品红酒。
苏牧嚼着排骨,视线穿过餐桌上的菜碗,看着对面的女人,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胸口照得像雪地,真丝睡裙的领口因为坐姿微微松开,乳沟的上半截阴影清晰可见。
妈。
嗯?
你看起来比以前更年轻了。
苏婉清放下筷子看他,眉毛抬了抬。是吗?
真的,我同学看到你朋友圈照片都说我妈像我姐。
你还给你同学看我照片?苏婉清的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嘴角却翘着。
他们自己翻到的。苏牧笑了笑。然后就集体酸了,说他们亲妈跟我妈站一排,像差了两辈人。
少贫。
苏婉清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蛋花汤,喝完之后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上唇,那个微小的动作在苏牧的眼睛里被无限放大,嘴唇上那层淡色口红的光泽配合着舌尖粉红色的一闪而过,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吃完饭,苏牧主动收了碗筷去厨房洗,苏婉清靠在客厅沙发上喝茶,拿起手机处理了几条工作消息,脸上的表情在母亲和副省长之间快速切换。
小牧,洗完过来坐。
苏牧擦干手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苏婉清把腿蜷起来缩在沙发角,真丝睡裙在膝弯处皱成一团,光裸的小腿叠在坐垫上,脚踝的骨节纤细分明。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做饭时的温软,也不是官场上的凌厉,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你爸……她开口说了两个字就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
苏牧没有催。
沉默了几秒,苏婉清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没有泪,目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已经压过了极限的控制力。
上个月我去看了他,瘦了很多,他让我跟你说,好好做人,不要记恨任何人。
不记恨任何人?苏牧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很轻,手指搭在膝盖上没动,但拇指的指腹已经开始摩擦食指了。
他就是这个性子。苏婉清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无奈。太正了,正到吃亏都不知道记仇。
我跟他不一样。苏牧说。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灯光下儿子的面部轮廓比四年前削尖了不少,眉峰的弧度和他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但眼睛里的东西完全不同,苏建国的眼睛是温和的、坦荡的、不设防的,苏牧的眼睛里有一层东西她看不透。
回来就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安抚。
省政府那边妈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实习的位置,过两天去报到,先休息几天,把时差倒过来。
妈,澜城跟京城没有时差。
那就把你的懒觉时差倒过来。苏婉清难得地露出一个调皮的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苏牧抓住她的手腕,没让她缩回去,母亲的手腕很细,他的手指轻轻松松就能合拢一圈还有余,腕骨下面是一层薄薄的柔软肌肤,隔着皮层能摸到脉搏的跳动。
妈的手怎么这么凉?
体寒,老毛病了。苏婉清没有抽手,反而往他掌心里缩了缩。你的手倒是热乎。
苏牧用两只手把母亲的手包住,搓了搓,掌心和掌心贴在一起,她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但甲面干净透亮。
以后我帮妈暖手。
行了行了。苏婉清终于把手抽回去,被逗得笑了,站起身来。妈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给你做早饭。
她转身朝楼梯走去,宽松的真丝睡裙在走动中勾勒着臀部的轮廓,每一步都让面料贴上去又飘起来,贴上去又飘起来,光裸的小腿线条优美,赤足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