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吃完早餐,在厨房帮妈妈洗了碗,然后回房间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盘了一遍。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逸轩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内容很长,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我不相信你真的不在乎我。今天白色情人节我会在校门口等到你来为止。”
双双把手机转了个面,对着镜子说:“陈学长以为白色情人节是给他一个人过的。这是浪漫主义的悲剧缺陷——视角单一。双双的白色情人节从早上逼自己醒那一刻就开始了,目前已经完成逼写情书、剃逼毛、蜜桃粉底、白丝腿环四道工序,从来没有一道工序是为他做的。他没读过《双双工作日志》所以不知道。”
她把陈逸轩拉黑。
然后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口红——颜色是正红,之前和爸爸舌吻之后发现爸爸说红色沾在他的嘴唇上看起来很好看,所以今天白色情人节绝版口红仅此一支。
她对着镜子画口红,画完之后合上盖子的动作慢到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然后她站起来拉直裙摆,对镜子里那个穿白裙的金发少女头微倾,用极轻极镇定的声音说:“要去校门口让全校看到双双和爸爸舌吻了。不是白色情人节告白。是白色情人节巩固已有领土宣誓。完毕。”
下午四点。学校门口。
樱花还没到花期,但校道两旁的银杏树已经开始冒新叶。
这天是周五,没有社团活动,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但留下来的人仍然不少——因为听说高二三班的林双双今天会出现在校门口。
不是传闻,是她的同班同学发现她今天下午特意换掉了体育课的运动服改穿那件后来被称为“名场面白裙”的裙子,并且有人看到她放学后没有去公车站而是径直走向校门口。
于是收到消息的所有学生都心照不宣假装在操场上做仰卧起坐或在行政楼一楼看公告栏。
陈逸轩先到了。
他站在校门的左柱旁边,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不是普通花店扎的那种,是从去年就联系好进口花商订的——厄瓜多尔玫瑰,花茎和成年男性拇指一样粗,每一朵都包在独立透明纸袋里防止机运受损。
他今天穿的是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西装口袋里叠着一条银色口袋巾,鞋是牛津鞋抛光了。
他的发型也重新做过,比上次在图书馆被双双用纸条拒绝时更精致。
他站在校门口的姿态是一个觉得自己今天也许能赢的人。
也许是因为听说白色情人节是男性回礼的日期,也许是因为他对星座运势做了反复查阅,也许单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拒绝到如此彻底之后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敢。
他捧着玫瑰花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却显露出一点点从上次失败的余烬中捡起的、属于他这个优等生最后的挺拔。
几个女生在大门内侧偷拍他。
他说没关系。
双双出现时,镜头突然全转方向。
她从教学楼二楼的楼梯口走出来,白裙的裙摆在午后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边缘发着光。
她的金发没有扎马尾,是半盘发,背后可以看到从那道深V的露背开口里露出的整个蝴蝶骨和脊柱沟。
那对珍珠发夹夹在耳侧的两束散发旁边反射出一小圈温润偏光。
她的高跟鞋踩在校门口的砖地上,每一步间距均匀——是芭蕾走步。
她没有看陈逸轩。
她的视线越过玫瑰花的包装纸,越过西装的牛津鞋,越过所有在偷拍的学生手机,落在校门外那辆刚刚停在路边的黑色保时捷卡宴上。
车门开。
我下车。
双双的嘴唇张开半秒,然后弯起。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她在学校里的“冰山女神”标签的笑容——不是高冷松懈,是融了。
她当着校门口几十个学生和那个捧着厄瓜多尔玫瑰的学长,跑了两步然后踮起高跟鞋脚尖把手臂绕上了我的脖子。
“爸爸。”
她叫完这一声,然后吻上来。
不是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