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声响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空气里渐渐飘出了红烧鱼的香味,混着葱姜和酱油的气息,从厨房门缝里钻出来,弥漫了整个堂屋。
楚志国闻到味道,满意地哼了一声,扭头朝厨房喊道:“老婆子,多放点辣椒,斌子能吃辣。”
“知道了知道了,哪回少放过?”王桂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点不耐烦,但不是真的烦,就是老两口几十年相处下来的那种习惯性的拌嘴。
楚斌听着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
爷爷奶奶在一起几十年了,从年轻的时候就在这个院子里过日子,养大了楚泽明,又帮着带大了楚斌,一辈子都在这个小镇上,没出过什么远门。
爷爷每天钓鱼,奶奶每天做饭洗衣服种菜,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可就在今天下午,他的亲孙子,在楼上的房间里,对着奶奶的身体自慰,还幻想着当着爷爷的面操她。
楚斌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但这个念头也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另一种更隐秘的东西压了下去。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王桂兰把菜端上了桌。
红烧草鱼,鱼头单独剁出来放在楚斌面前,浇了满满一勺汤汁,上面撒着葱花和红辣椒。
还有一盘凉拌黄瓜,一碟咸鸭蛋,一碗西红柿蛋花汤,主食是白米饭。
菜不多,但样样都是实打实的,没有花哨的摆盘。
楚志国已经坐在主位上了,面前摆着一瓶二锅头和一个小酒盅,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每顿晚饭都要喝二两。
楚斌坐在爷爷对面,王桂兰坐在侧面,离楚斌隔了一个位子。
楚斌注意到,奶奶坐下来的时候,把椅子往外挪了挪,离自己远了一些。
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一根针扎在他心上,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埋头盛饭。
三个人开始吃饭。
楚志国给自己倒了一盅酒,端起来抿了一口,吧嗒吧嗒嘴,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吃得很满意。
楚斌低着头扒饭,不敢抬眼看奶奶,筷子只在自己面前的鱼头和凉拌黄瓜之间来回。
吃了几口,楚志国忽然放下筷子,瞥了老妻一眼。
“大热天的,你穿这么严实干嘛?不嫌热?”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困惑。
楚斌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王桂兰手里的筷子也停了一瞬,但她反应很快,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块黄瓜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随口道:“今天蚊虫太多了,咬得我一身包,穿长袖挡一挡。”
说完,她不动声色地朝楚斌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很短,很快,快得楚志国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楚斌注意到了,因为他一直在用余光偷偷观察奶奶的反应。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责骂,甚至说不上是什么具体的情绪。
但楚斌就是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如同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样。
他连忙低下头,把脸埋进饭碗里,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饭,塞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楚志国瞄了孙子一眼,没好气道。
楚斌红着脸点了点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把嗓子里的饭粒冲了下去。
心脏还在狂跳,跳得他太阳穴都在疼。
奶奶看他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警告他,让他以后老实点?
还是在告诉他,这件事她知道了,但不会说出去?
又或者,是在试探他,看他的反应?
楚斌不敢往深了想,越想越怕,怕得手心全是汗。
他怕的不是奶奶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