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从张院士嘴里出来的时候,是干的、冷的、被消毒过的。但林辰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他知道精液的气味。
那种淡淡的、类似漂白水的腥,混合着男性生殖腺分泌物特有的咸涩。
他知道精液的质地。
刚射出来的时候是浓稠的、温热的、带一点黏腻的乳白,暴露在空气里一段时间之后会慢慢液化,从浓浆变成半透明的稀薄液体,顺着皮肤的纹理往下淌。
而这些——
他按下冲水钮,水声轰然响起,盖住了他脑中的其他声音。
——“以高浓度形式经黏膜吸收进入体内。”
他拉上裤子拉链,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他低头看着水从指缝间流过,脑子里继续转动。
黏膜。
不是皮肤。
不是胃。
是黏膜。
黏膜的吸收效率远高于皮肤。
生殖道的黏膜,口腔黏膜,肠道粘膜,甚至鼻腔黏膜——都是药物吸收的快速通道。
生物课上学过。
更别提“精液”——那是活的细胞群,数以亿计的精子悬浮在前列腺液和精囊液的混合基质里,每一个精子都带着完整的遗传编码。
如果澄衡-7号的靶点在边缘系统,而精液成分能通过黏膜屏障进入血液——哪怕只是微量——那它就不只是一团无关的外源蛋白。
它是一把钥匙。
一把在错误的时间插入正确锁孔的钥匙,会把整个通路拧向一个完全不可预测的方向。
“情绪反应阈值明显下降。”
“对注入精液男性气味和声音的信任感病理性上升。”
“性相关神经回路敏感度显着提高。”
林辰关上水龙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可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林辰摇了摇头,心想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辰!”
厕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赵磊的声音伴随着感应灯管的再次闪烁一起挤进来。
“你搞什么啊?去了那么久,李老师让我过来找你。自由观展都快结束了,马上开始下半场。”
林辰抬头,从镜子里看了赵磊一眼,然后转过身。
“来了。刚才找不到路。”
“找不到路?”赵磊上下打量他,“你怎么一脸困恼的摸样?。”
“尿憋的。”林辰说,嘴角勾了一下,“走吧。”
他们穿过走廊,穿过右侧展区,穿过正在合影的媒体区和正在收队的学生群,回到三班的位置。
林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赵磊在旁边小声抱怨着“你错过了一个特别好看的展品,那个分子模型还能转”,但他没在听。
主展区的灯光被重新调亮了。
背景音乐切换成另一首更激昂的轻钢琴。
主持人重新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宣布下半场发布会即将开始。
媒体区的摄影师们重新扛起设备,红点指示灯再次亮起来。
苏婉清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