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红鱼倚柱而立,双臂环胸,丹凤眼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
她抬步跨过门槛,款款踱至榻前三步处,也不行礼,只歪头看向慕容雪怀中仍闭目未觉的少年。
她舌尖轻舔唇角,目光从江瑾泛红的面颊一路滑到他下体。
慕容雪抬眸看她,声线清冷:"你在门外窥探了多久?"
"不久。"池红鱼终于收起那副懒散作态,上前一步,跪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仰头望着慕容雪。
那张艳丽的面孔褪去玩世不恭,只剩一种罕见的、认真的柔色,"从师尊开始品萧时,弟子便在了。"
她顿了顿,将目光转向江瑾,眼底沉甸甸的眷恋不加遮掩地漫上来,她抬眸,与慕容雪四目相对,嗓音压低了几分,那话语里三分赖皮、三分认真、四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师尊,弟子心系师弟,师尊亦然,既然如此,三人一同——"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的情意和央求,已胜过千言万语。
慕容雪看着她,沉默了三息。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池红鱼的头顶,像安抚一只过分殷勤的灵兽。
"胡闹。"声线里却没有怒意。
池红鱼眼睛一亮。
"你师弟若愿意,便如此吧。"慕容雪的声线微颤。
"今晚你先回去"
池红鱼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慕容雪已抬起了手。
一道柔和的太阴真元自慕容雪掌心涌出,化作一团温润的光幕,将池红鱼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光幕没有半分攻击性,却带着炼虚期修士不容反抗的掌控力,将她连人带跪姿轻轻托起,浮至半空。
"师尊!"
池红鱼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来,带着急切的撒娇意味。
她在那团灵元中挣扎了几下,手脚被裹得严严实实,腾蛇真元一催便被慕容雪更强的灵力压了下去。
"回你房间去。"慕容雪指尖一弹,那团光幕便带着池红鱼飘出殿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朝她洞府的方向飞了过去,"明日再说。"
"师尊——小师弟——"
池红鱼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夜风中越去越远,终于消失在灵谷深处。片刻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被轻飘飘地丢在了榻上。
寝殿重新安静下来。门扉自行合拢,月色依旧。
江瑾终于睁开眼,方才那些动静他并非全无所觉,只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看了看慕容雪,又看了看已然空无一人的殿门方向,耳根的红晕又漫了上来。
"师尊,师姐她……"
"她没事。"慕容雪收回手,重新将江瑾揽近了些,白发垂落覆在他肩头。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无奈,"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她低头,下颌轻轻抵在江瑾发顶,那双清泠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
今夜这一场好胜心起也好,被池红鱼赖皮央求也罢,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怀里这个少年。
"睡吧。"她温声道,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池红鱼躺在房间柔软的兽皮褥子上,仰面朝天,丹凤眼望着头顶那盏幽暗的夜明珠,唇角慢慢勾起来。
方才被师尊像丢一尾鱼似的扔回来的狼狈早已抛在脑后,只剩一缕顽劣的笑意,在月色中缓缓漾开。
"师弟愿意就可以……"她将这几字重复几遍,舌尖舔过上颚,笑出声来,"师尊,这话可是你说的。"
她把脸埋进褥子里,闷闷地笑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