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像是被谁从天上整盆整盆地往下泼,砸在窗户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密集响声。
王明正进行着他每晚例行的最后一次巡逻。
地下车库里空旷而安静,只有他脚下胶鞋踩过地面积水时发出的“啪嗒”声,昏黄的照明灯将他的影子在墙壁和立柱上拉得忽长忽短,像一个沉默的鬼魂。
他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从C区到A区。当他拐过一个弯,手电筒的光束扫向A区深处时,脚步却顿住了。
在那一排排昂贵的、安静蛰伏的钢铁巨兽之间,一抹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红色,显得格外扎眼。
是苏晚晴的那辆MiniCooper。
它停在车道的正中间,没有熄火,但双闪应急灯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反射出两团不安的、跳动着的光晕。
出事了?
王明的心脏猛地一紧,随即又涌上一股莫名的兴奋。他关掉了吵闹的对讲机,加快了脚步。
走得近了,他才看清,驾驶位的车门开着,一道高挑的身影正站在车旁,似乎在打电话。那正是他幻想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苏晚晴。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她背对着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剪裁精良的米白色职业套装,只是此刻那柔顺的布料因为空气中的湿气,显得有些软塌塌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带着一点回音,语气是王明从未听过的烦躁和不耐。
“我说了,在铂悦府的地下车库A区,对,A区!还要我说几遍?……什么?最早也要一个小时?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加钱,加双倍!尽快派人过来!”
她挂断了电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狠狠地将手机攥在手里,然后烦躁地抬脚,用那只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对着车轮踢了一下。
鞋跟很细,踢在厚实的轮胎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她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需要帮忙吗?”
王明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他从阴影里走出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
苏晚晴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
当她看清来人只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时,眼中的警惕迅速被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审视所取代。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着怒火,红唇紧抿,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别来烦我”四个大字。
“你会修车?”她问,声音冷得像冰。
“……不会。”王明老实地回答,“但我可以帮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简单的问题,比如电瓶没电了。”
苏晚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身廉价的保安制服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的不信任几乎要溢出来。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王明走上前,一股混合着雨水湿气和高级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研究着那辆车的引擎盖,实际上眼角的余光,全都落在了她那双踩着高跟鞋的脚上。
那是一双裸粉色的细高跟,皮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鞋头是尖的,将她的脚型包裹得玲珑有致。
脚背的肌肤在鞋面的镂空处裸露出来,白得晃眼。
那根至少十厘米的鞋跟,像一根锋利的匕首,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因为站了太久,她纤细的脚踝似乎有些累了,正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那根纤细的跟也随之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王明的喉咙有些发干。
“怎么样?”苏晚晴不耐烦地催促道,打断了他的幻想。
“抱歉,女士,我打不开引擎盖。”王明直起身,再次为自己的无能感到一阵羞恼,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实憨厚的表情,“您刚才联系4S店了吗?他们怎么说?”
“说要一个小时。”提到这个,苏晚晴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那块精致的女士腕表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混蛋”她低声咒骂了一句。
车库里又恢复了沉默,只剩下双闪灯单调的“滴答”声和远处管道里的水流声。
气氛有些尴尬。
苏晚晴显然没有和一个保安聊天的欲望,她抱着胳膊,靠在车身上,视线盯着车库的入口,焦急地等待着。
王明知道自己该走了,但他不想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