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走后,日子又变回了一潭死水。
每天照常打卡,核对报表,领那点不多不少的薪水。
偶尔在楼梯间碰见赵刚,他那股子精气神全没了,整个人被打回了原形,窝在角落里闷头抽烟,连跟我搭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家里那些属于她的痕迹都还在,衣柜里的丝袜,鞋柜里的高跟鞋,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
只是,连续几个月,她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过。
一条消息都没有。
我每天晚上回到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按响门铃的客人。
直到那天下午,我在休息区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财经新闻,报道的是一场高端资本论坛,新闻配了一张大合照。
合照正中央,是那个穿着深色西装、被业内尊称为“李先生”的男人。哪怕隔着屏幕,那股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气息依然刺眼。
我一点一点,把照片最边缘的角落,放大,再放大。
我看到了苏曼。
她穿着一身晚香玉色高定套装,手里端着香槟,站在那群平时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大人物中间。
她不再是我那个下班回家会踢掉鞋子要我按脚的妻子,也不是那个在公司会议室里冷着脸训人的销售总监。
照片里的她,光彩照人,神情自如。面对身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总的敬酒,她不卑不亢地微笑着,透出一种游刃有余的笃定。
她没有靠着谁,也没有攀附的姿态。她就是凭着她自己,实打实地站在了那个阶层的地板上。
传言原来是真的。
她没有睡过去,她是用真本事啃下了一块硬骨头,硬生生砸开了那扇门。
她真的飞到天上去了。
……
那天傍晚下班,我像往常一样回家。
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苏曼站在那里。
几个月没见,她还是她。可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我站在玄关,连鞋都忘了换,一时间竟不敢往里走。
她刚刚放下手里的一个小巧的行李箱。身上穿的,正是照片里那身晚香玉色的高定套装,发型变得更加利落,脚上是一双我从未见过的高跟鞋。
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我们住了这么多年的客厅里,却让我觉得她跟这个沙发、这种灯光、甚至跟我这个人,都格格不入。
“回来了。”
她转过头看到我,语气平静,就像我们只是早上刚道过别。
“你……”我局促地站在门口,“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她指了指脚边的箱子,“有几份很久以前的旧材料,那边要用。”
我点点头,想接上一句话。想问问她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想问问她在那边习不习惯,可我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