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流撞到膻中时被堵住,他加了把劲,硬顶过去。
顶过去的瞬间,经脉某处像裂开了一道细缝,更多的灵气涌进来,丹田涨了一圈。
他长出一口气,睁开眼,发现自己满头是汗,道袍后背湿透。
沈赤霞拿了块布巾递过来。
“不错,比我预想的快。”她点评道,“你的瓶颈在膻中往上那段任脉,太窄。楚清漪是不是每次只给你走小周天?她太小心了。”
“她说过,我根基浅。”
“根基浅才要用力冲。”沈赤霞拿起第二颗丹,在指间转了一圈,“这颗隐阳丹比刚才那颗烈三倍。含的时候不能分心,分心丹就废了,废了我不心疼,但你经脉被反噬我可不负责。”
叶尘把第二颗丹含进去。
这次他做足了准备,可丹一化开还是超出预期。
热流比方才更猛,从喉咙一路烧到气海,烧得他膝盖发软。
他扶住石台边缘,指节压得发白。
沈赤霞走到他身侧,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
“别硬扛。”她的掌心贴着他后背的衣料,声音就在耳边,“灵气往下引,走带脉绕一圈再回气海。带脉比任脉宽,绕一下能泄掉一半冲力。”
叶尘照做。
灵气下引到腰间,绕着腰侧那圈经脉转了半圈,热流果然被卸掉大半,剩下的顺带脉汇入气海,稳住了。
他偏头看沈赤霞,两人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她正微微仰着头看他,眼里的光随着炉火跳动。
“怎么知道带脉的走法?”他问。
“我十七岁就开始拿自己做试药人了。”她松开手,退开一步,语气变得平常,“你以为丹房首席是白当的?楚清漪炼九转回春丹那年,我拿自己的身体试了一百三十七颗丹。最后一颗炸炉里飞出来的丹屑崩进眼睛,差点瞎。”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笑,像在说别人的事。叶尘看着她转身去取第三颗丹的背影,红衣被炉火映得明暗不定。
第三颗黑底金纹的丹丸递过来时,沈赤霞的表情变了。
“这颗叫玄阳丹,我炼了三个月,炸过两次炉,第一次炸废了一炉材料,第二次炸伤了我左手。”她抬起左手晃了晃,铜护腕下有一道浅淡的旧疤,“这颗丹吃下去,你体内阳气会被逼到经脉最外层,像给管子从里面撑开。撑开了,以后容纳量涨一倍不止。撑不开,经脉裂。”
“会死?”
“死不了。裂了只是经脉受损,养三个月能好。”她看着他,收起笑,“但疼。很疼。你决定。”
叶尘看着那颗丹。黑底上的金纹在炉火里一闪一闪,像活的一样。他把丹接过来,看了看沈赤霞。
“你试过没有?”
“试过。左手那道疤就是试出来的。”她抬起左手,“我试丹从不躲,炸伤也认。”
叶尘把丹含进嘴里。
这颗丹入喉的时候是凉的。
凉意先铺开在舌面,然后猛地炸开——像一块烧红的铁投进水里,蒸汽从喉咙窜到胸口,再从胸口窜到四肢。
经脉一根一根被撑开,从气海往外,过丹田,过命门,过带脉,一路撑到指尖和脚趾。
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他弯下腰,双手撑着石台,整个人缩下去。
痛感每过一息就翻一倍。他数着数,数到十,眼前发白,什么都看不见。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颈,另一只手贴住他的丹田位置。
“别乱运功。”沈赤霞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你越用力撑,经脉越紧。松开。”
他试着松。
松开的瞬间,丹田里那股痛反而平了,热流顺经脉外层淌出去,像融化的蜡沿着管子内壁流下来。
一寸一寸,痛感从尖锐变成钝重,从钝重变成酸胀,从酸胀变成说不出的通透。
他喘着气直起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被汗浸透了,脚边的石板上一小摊水渍。
沈赤霞还按着他的丹田,掌心温热,透过湿透的道袍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