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此话……莫非另有所指?”
皇甫浩天站起身来,负手踱步至高悬的苍鹰图腾之下,背对着二人,语气沉冷而悠远:
“二弟,你饱读史书,当知浙江沈氏自前朝起便领袖江南商界。历经数度朝代更迭、兵荒马乱,甚至连前朝官军数度搜刮绞杀,都没能撼动其分毫。这样一个历经百年风雨飘摇却始终傲立不倒的门阀,当真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商贾么?”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扫视着二人:
“沈家的水到底有多深,暗中网罗供奉了多少江湖绝顶高手,全天下根本无人知晓。南宫旺自以为能凭借麾下几万甲士便将其生吞活剥,本座看,他这次是要一头撞在铁板之上了。”
公孙云神色猛然一震,瞬间恍然大悟,脱口道:
“大哥的意思是……南宫世家此行非但占不到便宜,反倒会深陷泥潭?大哥欲效仿那卞庄刺虎,坐收渔翁之利?!”
皇甫浩天微微颌首,眼中掠过森冷的枭雄气魄:
“两强相争,必是两败俱伤之局。待到南宫旺碰得头破血流、沈家元气大伤之时,这东南两省的江湖棋局,自当由咱们鹰会出面,从容收拾残局。”
听着这番谋划,坐在下首的北冥刚却有些不以为然。他向来崇尚以力破巧,粗壮的眉毛拧成了一团,闷声反驳道:
“老大,你未免把那沈家看得太高了罢!万一那沈家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软脚虾,被南宫老贼一战而下呢?到那时,江南半壁尽入南宫之手,咱们鹰会岂不是白白错失良机,反被南宫世家堵死了南下的生路?”
此人虽然看似粗犷莽撞,但涉及到地盘与权势之争,骨子里的刁钻精细却也暴露无遗。
皇甫浩天听罢,冷漠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
“绝无此种可能。”
那语气笃定如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言罢,皇甫浩天的目光忽如寒冰凝结般,缓缓落在了北冥刚那张凶相毕露的横肉脸庞上。
刹那间,大厅内的温度仿佛骤降数分,一股若有若无、令人背脊发寒的无形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皇甫浩天的语调依旧平缓,但字句间却带上了逼人的肃杀:
“怎么,三弟莫非是对为兄的判断,心存怀疑么?”
这冰冷如刀的目光扫来,北冥刚浑身粗壮的筋骨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太清楚这位大哥的手段与狠辣了!
北冥刚心头狠狠一沉,暗骂自己一时嘴快,连忙强堆起一副憨厚谄媚的粗犷笑容,抱拳连连打躬道:
“哎呀大哥!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借小弟十个胆子,也不敢怀疑大哥啊!大哥您向来算无遗策、神机妙算,这一次定然也是料事如神!小弟粗人一个,不过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替咱们鹰会多操两分心罢了!”
皇甫浩天审视了他良久,眼底那一抹锋利如鹰隼般的冷芒方才渐渐敛去。
北冥刚低眉顺眼地赔笑着,然而在那双低垂的凶目深处,却疯狂涌动着滔天的屈辱与暴虐杀机。
【北冥刚】**操你娘的皇甫浩天!
在公孙云面前动辄拿势压老子!
真当老子是你养的看门恶狗不成?!
当年若非你带人围了我黑风寨的总舵,逼得老子走投无路,老子岂会屈居在你这鸟人之下受气?!
早晚有一天,老子要亲手砍下你的狗头,让你跪在老子胯下磕头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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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北冥刚本是称霸一方的绿林大寨主,麾下数千悍匪横行无忌。
皇甫浩天横空出世,以雷霆万钧之势单枪匹马杀入黑风寨,当着满寨弟兄的面,三拳两脚便将一身横练硬功的北冥刚打得口吐鲜血、经脉几乎尽断。
北冥刚为了保住满寨性命,不得不被迫低头并入鹰会。
名义上,他是位列第三的三当家、人鹰首领;可在这苍鹰大厅之上,生杀大权与重大决策,哪一次不是皇甫浩天与公孙云两人三言两语便定夺干净?
他北冥刚除了带着弟兄们冲锋陷阵流血卖命,何时真正掌过半天实权?!
这股积压了整整十年的怨毒之火,早已在他胸膛之中烧得近乎扭曲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