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是我的亲生骨肉,沈家的掌上明珠,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我自会立刻传令各处堂口严密搜寻。你且安心在客房歇下,在此处静候消息罢!”
…………
沈家商谍传递消息的手段与神速,确然教人叹为观止。
纵使是号称天下耳目最为灵通的丐帮万千叫花子,在这般遍布九州的庞大商贾谍网面前,恐怕也要相形见绌。
翌日正午,烈日高悬。
我正在客房内负手踱步、心急如焚之际,房门猛地被推开,李素梅踩着略显仓促的莲步径直迈入屋内。
她那一向波澜不惊的艳丽面庞上,罕见地笼罩着一层极度凝重的寒霜,劈头盖脸便是一句石破天惊的厉喝:
“查到了!玉儿……被江西的南宫世家给抓去了!”
轰!
这一句话宛若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裂开来!
我的心头猛地往下狠狠一沉,整颗心脏仿佛在刹那间被一只生满倒刺的铁爪死死攥紧,扯得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抽痛!
落到了南宫世家手里?!
南宫旺生性残暴刚愎,而他的独生爱子南宫阳,正是此前在镇远镖局丧命于我和沈玉剑下!
南宫世家与我有不共戴天的杀子之仇,沈玉若是落入这帮穷凶极恶之徒的手掌心,岂能有好果子吃?!
**这一切都是我龙啸天的错……**
我在心底疯狂地痛骂着自己的刚愎自用与色令智昏。
**当初在潇湘别院正厅,若非我当众羞辱南宫阳在先,随后又在镇远镖局将其一剑封喉,沈玉何至于被卷入这等万劫不复的血海深仇之中?!
若是我在别院能对她多几分退让与包容,不曾纵容魔念引得她悲愤离家,她又怎会落入南宫世家的魔爪?!
**
无尽的自责与恐慌如潮水般将我吞没,但在久经沙场的生死磨砺之下,我面上依然强行压抑着情绪,维持着宗师级强者的镇定自若。
李素梅长长叹息了一声,凤眸微眯,幽幽地试探道:
“沈家向来只做四方买卖,与江西的南宫世家更是井水不犯河水,数十年来相安无事。南宫世家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动精锐千里迢迢潜入江南,强行掳走玉儿?”
听到这句询问,我心头蓦地划过极难察觉的异样。
沈家商谍的情报网何其恐怖,连南宫世家这等隐秘的掳人行径都能在短短半日内查得水落石出,怎会连名动天下的南宫阳在江南暴毙、死于我手这样轰动武林的滔天大事,都未曾收到半点风声?
然而此时此刻,沈玉的安危悬于一线,我整颗心全被焦灼与担忧所占据,这淡淡的疑虑不过在识海边缘转瞬即逝,根本未及细细深究。
我愧疚地望向李素梅,如实坦白道:
“岳母容禀,此事全由小婿一人惹下的大祸。南宫世家的少主南宫阳,前些日子在潇湘别院与镇远镖局多番挑衅行凶,已被我亲手斩杀。南宫世家此番劫走沈玉,十有八九是为了逼我就范,向我复仇!”
李素梅闻言,深深地凝视了我一眼。那双美眸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酷笑意,随即端起了长辈那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架子,冷声道:
“江湖上的快意恩仇,那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管不着。但沈玉是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如今因你的仇家而深陷绝境,龙啸天,你须得凭你的本事,完完整整地把她给我救回来!”
“这是小婿分内之事!纵是粉身碎骨,我也绝不教沈玉伤损半根汗毛!”
我斩钉截铁地应承下来,字字如金石掷地,没有半分迟疑。
李素梅见状,紧绷的玉容终于稍稍舒展,微微颔首,语气缓和道:
“你能有这般担当,我很欣慰,总算玉儿当初没有看错人。南宫世家盘踞江西,老巢戒备森严如铁桶一般,你打算如何处置?”
我沉吟片刻,脑海中飞速权衡着敌我态势,沉声道:
“南宫世家乃天下排名前列的门阀大族,门下死士家将数以万计,更有无数高手依附。若仅凭一腔血勇持枪强闯,非但救不出沈玉,反倒容易打草惊蛇,逼得他们撕票。此番要救沈玉,只能智取,绝不可盲目强攻。”
李素梅凤眸微亮,击掌赞许道:
“你的想法很好,有勇有谋,方是大将风范。正巧,我这里有一件前朝秘宝,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言罢,美妇优雅地转身行入内堂。不过片刻功夫,她手托一只铺着紫缎的小巧锦盒缓步走出,将盒子轻轻搁在了桌案之上。
在李素梅的示意下,我伸手掀开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