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中“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平地里炸开了一道惊雷,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失声脱口道:
“啊?你……你说什么?”
风夫人眼神如刀,不退不让地直视着我的瞳孔,语调愈发笃定决绝:
“我说,你根本就不是我相公风扬。你,到底是谁?!”
**怎么可能?!**
**沈家的易容术乃是当今天下一绝,无论是面容骨骼、声音体态,乃至风扬平日里的步法习性,李素梅皆让人对我进行了严苛至极的训导!
这一路行来,连狡诈如鬼的天狐、乃至统御世家的南宫旺都未能瞧出半分破绽,这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柔弱妇人,究竟是从何处看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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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一股森寒刺骨的凌厉杀机猛地自我的心底狂涌而起!
只要我并指成刀,运起龙阳真劲轻轻往她那纤细柔弱的颈侧一抹,便能彻底掐灭这个致命的破绽,永绝后患!
可是……当我的视线撞上她那张苍白却决绝凄美的如花娇颜,看着她那双即便在惊怒交加中依然泛着一抹柔弱水雾的美眸时,我那只凝聚了雄浑真气的大手,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前递出半分。
**她不过是一个深居闺阁、全心全意期盼夫君归家的无辜弱女子……我龙啸天一生行事虽不拘小节,却岂能沦落到对一个手无寸铁的良善妇人痛下杀手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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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杀气无声溃散。
我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平静下来,凝视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
“你……究竟凭什么断定我不是风扬?”
听到我这句话,风夫人那紧绷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眼中闪过极难察觉的悲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兰香:
“看来,你果然不是他。方才那一瞬,我其实只有五分把握……现在,我是彻底肯定了。”
我不禁暗自苦笑。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想不到这看似娇柔可欺的端庄美妇,竟也有这般深沉敏锐的心机,方才那句喝问,竟是在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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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
“事已至此,我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甚至连南宫旺和天狐都被我瞒了过去。究竟是哪里露了马脚,还请夫人赐教。”
风夫人松开了握着独角龙王的手,优雅地退后半步,立在池水之中。
薄纱裹着她那成熟惹火的身段,可她周身散发出的尊严,却教人不敢再生半分亵渎之念。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清冷而平缓地道:
“你扮得很像,面貌、身段、嗓音,甚至连他眼神深处那股子自负桀骜,都学了九成九。若是旁人,哪怕是家主,也绝难分辨。可是你忘了一件事,我是与他同床共枕了数年的结发妻子。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他的一切。”
她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不疾不徐地竖起第一根:
“其一,你虽然极力模仿我相公的秉性,可你不知道他的许多隐秘习性。相公平日里回府沐浴,我为他擦背之时,他向来习惯将右臂搭在池沿上,闭目不言,最厌恶旁人打扰沉思。而你自入水以来,身形紧绷,眼神四处逡巡,甚至在我碰触你时,本能地露出了警惕之色。这不是夫妻相处,这是刺客临敌。”
接着,她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美眸在我宽阔厚实的前胸上扫过,面颊微微泛起一抹桃红:
“其二,你的皮肉虽然经过了极高明的药水熏染,连他后背上那道昔年留下的刀疤都描摹得分毫不差。可当我用手掌拂过你的肌理时,触感却截然不同。相公虽是一流好手,肌肉匀称健硕,可你的筋骨肌理……内里却蕴藏着一股磅礴如汪洋大海般的至阳神力,坚韧如玄铁,每一寸皮肉深处的爆发力,都远胜我相公十倍!”
说到此处,风夫人的话音猛地一顿。
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了两朵艳烈欲滴的红霞,一直蔓延到了耳根与雪白的胸口。
她极度羞赧地垂下头去,贝齿几乎要将下唇咬破,极轻、极难为情地低语道:
“其三……相公他的身子我再熟悉不过。即便是在情动到了极处之时……他……他的那个……也绝没有你这般骇人听闻的粗硕与硬度……你那处物事,比他大了整整一倍有余……”
话音落地,偌大的暖阁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水珠滴落的轻响在空气中回荡。
我哑口无言地立在水中,心头唯有叹服。
**心细如尘,明察秋毫!果真应了那句老话:能瞒过天下英雄的耳目,却瞒不过枕边妇人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