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上,原本侧身倚坐的风夫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鸣!
那声音痛彻心扉,仿佛全身的筋骨正被人生生寸寸折断!
我心头一惊,霍然起身:“你怎么了?!”
“我……我的寒疾……发作了……”
风夫人痛苦的话语几乎不成调子,断断续续,带着剧烈的牙关战栗声。
话音刚落,厚重的床帏之内便传来了身躯在被褥间剧烈翻滚抽搐的异响。
她显然极力想要咬紧唇瓣不发出声响,然而那股剧痛太过猛烈霸道,凄苦的呻吟依然如决堤之水般自她的牙缝间溢了出来,听得人心头一阵阵发紧发寒。
“你没事吧?”
我一步跨到床榻之前,隔着帘子急声发问。
“我……我没事……都是……都是陈年的老毛病了……唔……”
她的声线早已被痛楚撕扯得变了形,气息紊乱微弱,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教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气。
“在下略通内家医理,深谙经络气血之术,可否容我为夫人诊治一番?”我沉声说道。
听闻此言,床榻内的风夫人纵使已被剧痛折磨得神智涣散,但刻在骨子里的端庄守礼,依然如一根紧绷的弦死死拉扯着她。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与一个冒名顶替的陌生健壮男子共处一室,本就已是大违妇道、辱没门楣之事。
此刻自己和衣躺在床榻之上,如何能让一个外男掀开帘子、爬上床来触碰自己的玉体?!
她咬破了下唇,从牙缝中挤出虚弱而坚决的推拒:
“谢……谢过先生好意了……妾身这是……胎里带出来的宿疾……忍……忍一忍,等天亮……就好了……”
然而,话虽这般说着,自锦被中透出的痛苦呻吟却愈发撕心裂肺!
透过薄薄的锦帐,借着月色,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具曼妙熟软的娇躯正死死蜷缩成一团,浑身如筛糠般剧烈战栗着。
一股依稀可见的淡淡白霜,竟顺着床沿的锦缎悄然蔓延开来!
那绝非寻常的风寒!
那种极阴至寒的煞气,分明是从骨髓与五脏六腑最深处一寸寸向外渗出,犹如万千柄淬了冰髓的钢针,在疯狂凌迟啃噬着她的血肉经络!
再拖延片刻,任由这寒煞冻结心脉,纵是大罗金仙下凡也难救其性命!
听着那愈发微弱、带着哭腔的凄楚娇啼,我眼眸微凝,心头那一层属于俗世的清规戒律轰然碎裂。
“事急从权。这天底下的世俗礼教,原本就是束缚活人的枷锁,在生死面前,何须在意那些虚妄的看法!”
不知从何时起,我龙啸天行事的准则与胸襟,在体内那情欲魔种与龙阳神功的潜移默化之下,早已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我不再是那个恪守江湖规矩的迂腐大侠,只要顺从本心,世俗礼法于我如过眼云烟!
话音未落,我长臂一探,毫不犹豫地“刷”的一声,断然扯开了那面阻隔万千风光的厚重床帘!
一步跨上床榻,我稳稳坐在了她的身侧,凝视着榻上痛苦蜷曲的佳人,语气沉稳而霸道:
“风夫人,得罪了。在下绝非轻薄孟浪之徒,只是断然不忍心坐视一位心地纯良的夫人,在此受这寒疾凌迟之苦。”
骤然失去遮蔽,风夫人吓得娇躯剧烈一颤。
那张本就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绝美面容上,瞬间掠过浓浓的惊骇与屈辱,整个人拼尽残存的力气,下意识地拖着湿冷的被褥朝床角死死缩去。
然而,当她抬起那双含着泪光的剪水秋瞳,触碰到我清澈如深潭、坦坦荡荡毫无半分淫邪的目光时,那颗狂跳的心神,竟鬼使神差地奇迹般平复了下来。
眼前这个男人,有着这世间最霸道炽烈的雄浑阳气,但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此刻唯有如山峦般的沉稳与真挚。
这位温婉贤淑的夫人惨笑了一声,神色间流露出一抹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认命与感激,虚弱至极地低语道:
“妾身……知道先生是一片仁者仁心……有劳……有劳先生为妾身诊脉了……”
言罢,她自锦被下缓缓伸出那只柔若无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冰冷柔荑。
那只手腕极细极白,然而指尖已泛起一片病态的青紫,五指僵硬冰冷得如同一柄自万年冰窖中刚挖出的寒玉,带着绝望的颤抖,轻轻递到了我的掌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