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此番亲征江南,庄内老巢不可无人坐镇。司空先生身为两朝元老,智计过人,本座离山期间,南宫世家‘门客’一系的所有生杀大权与调配之责,尽数交由司空先生全权处置!”
他那冰冷如鹰隼般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肃立的一众客卿高手,沉声断喝道:
“尔等皆乃我南宫世家仰仗的肱股之臣,自当勠力同心,全力辅佐司空先生料理好门客内部的一切往来事务,若有阳奉阴违、借机生乱者,家法处置,定斩不饶!”
阶下众客卿神色一凛,齐齐躬身领命:
“属下等谨遵家主号令!誓死辅佐司空先生!”
司空相面色复杂地站起身来,深深躬身施了一礼,沉重道:
“老朽……领命。定当竭尽残躯,替家主守好门户。”
南宫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身侧端坐的大夫人文玉慧身上,语调中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至于山庄本家内宅、乃至龙虎山上下所有明暗防务与一切大小庶务,则全权由夫人文玉慧总揽决断!”
他猛然转过身,威严森冷的视线如重锤般狠狠砸在我们四大神将的脸上:
“四大神将乃我南宫世家最精锐的家将柱石,平日里受夫人调遣。本座出征在外期间,你们四人务必收敛心性,寸步不离山庄,全力协助夫人弹压内外、掌管好这偌大的家业!若叫本座知晓谁敢在此期间违逆夫人钧令、怠慢职守,休怪本座翻脸无情,依门规抽筋扒皮!”
包括我在内,四大神将对视一眼,再次齐齐踏前一步,抱拳轰然应诺:
“属下誓死效忠夫人!定保山庄固若金汤!”
接下来,南宫旺又在堂上居高临下地宣读了一长串粮草调拨、死士集结与路线隐匿的军令细则,堂内杀伐之气弥漫。
然而,站在下首的我,心神早已飘荡到了九霄云外,半个字也未能听入耳中。
南宫旺亲率大军出征在即,后方的防守必然空虚,这本是我救出沈玉的天赐良机;然而沈家若是主力受损甚至覆灭,沈玉纵使被我救出,江南亦再无立足之地。
**沈玉啊沈玉,你此刻究竟被关押在这庞大山庄的哪一处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我龙啸天该如何在这千头万绪的乱局中破局?**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南宫旺方才挥手宣布散会,拂袖领着亲信死士大步走向后堂校场点兵,一众客卿与家将亦各怀心思地三三两两散去。
我随波逐流地迈出议事总堂的沉重大门,正欲快步折返风府密谋对策,刚行至长廊转角的一处假山阴影下,一道清瘦柔弱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自廊柱后闪了出来。
正是那日前来风府通传口信、在三夫人云如玉跟前贴身侍奉的清秀丫鬟。
那丫鬟神色警惕地四下环顾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注意,方才怯生生地凑到我的身侧,将嗓音压得极低极细,附耳催促道:
“风先生,三夫人方才特意差奴婢过来再提醒您一声……请先生万万莫要忘了今晚的后花园之约,定要依约准时前往,切莫失约了去,教夫人好等。”
说完,她微一福身,宛若一只受惊的白兔,转身匆匆隐入了回廊深处。
看着那小丫鬟远去的背影,我脑中灵光一闪,骤然记起了数日之前在那座奢华暖阁里发生的一切。
那一日,我刚刚交差归来,在那座弥漫着浓郁异香的软榻之上,三夫人云如玉轻衫薄裹、慵懒斜卧,那一身妖娆妩媚的风情万种,以及她体内的极阴真气与我龙阳神功共鸣时引动的惊涛骇浪,至今回想起来仍教人心头滚烫。
然而,伴随这股燥热而来的,却是一层更为浓重的深沉忌惮。
**云如玉……这个南宫世家的三夫人,绝非什么易于相处的深闺花瓶。**
她表面看似与风扬有着不清不楚的暧昧私情,举止挑逗放浪,甚至敢将手掌直接覆在风扬的下身探查虚实;可从风四口中以及我那日的试探来看,两人之间分明又隔着一层极深的防线,并未当真迈出那最后一步。
更要命的是,我如今虽然顶着风扬的皮囊,深知她暗中托付风扬是为了寻找她那位十六年前的初恋未婚夫,可关于她那个旧情人的名姓、相貌、来历过往,李素梅给我的卷宗里根本未曾提及半字!
今夜这后花园之约,若是有半句对答不上,或是被那精通魅术的尤物瞧出半点端倪,我这条潜伏之路,便将彻底化作万劫不复的死局!
**今夜这一遭险棋,究竟该如何落子?**
我深吸一口清冷的晨风,掩下眼底的深沉算计,大步流星地朝着风府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