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臂游龙拧腰偏头,右掌反拍,两道身影瞬间撕扯绞杀在一处。二人功力悉在伯仲之间,招招直奔要害,百招之内难分高下。
然而,江湖争杀,拼的终究是宗门底蕴与整体实力。
南宫世家的门客大多出身名门或是武痴散修,根基扎实,功法精深,且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这种战力上的差距开始显露无遗。
黑虎帮帮众初时凭着五十两白银的重赏血勇前冲,但久战之下终究气力不支,在南宫世家进退有据的合击之下接连挂彩倒地,街面上横七竖八倒下了厚厚一层黑衣尸首,防线节节败退。
就在战局渐渐明朗之际,新天大道的飞檐之上,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芒悄然落定。
赶到南昌城时,长街之上的喊杀声早已沸反盈天。
这一路行来,我体内那磅礴浩瀚的龙阳真力在四肢百骸中催动到极致,身形快若奔雷掠影,三百里的漫漫长路,不过耗去了我一顿饭的工夫。
立在三层雕花阁楼的飞檐阴影之中,鼻腔里满是翻滚的血腥气与扬起的烟尘,垂眸俯瞰,南宫世家门客已然将黑虎帮残部重重包围,司空相与狂虎激战正酣,胜负的天平已然向着南宫世家彻底倾斜。
我并未急于纵身现身。
一来,司空相尚能应付狂虎,南宫世家占尽上风,并无倾覆之虞;二来,沈玉临别时那惊怒交加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沈家既然处心积虑要借南昌拔除司空相,绝不可能仅仅依靠一个草莽出生的黑虎帮。
暗处必然藏着真正的毒牙,我必须将这暗中的杀招彻底摸清。
我微闭双目,心神沉入虚空,将周身澎湃的龙阳神功真气彻底敛入丹田,整个人如同一段枯木般与阁楼瓦砾融为一体。
居高临下极目远眺,就在斜对面一座飞檐高耸的望江楼雅阁窗后,两道晦涩沉凝的气息突兀地映入我的感知之中。
我屏息凝神,双眸如鹰隼般遥遥望去。
窗棂之后站着两人,一老一少。
老者赤面如血,颔下赤红虬须如针般炸开,身材魁梧奇伟,即便相隔数十丈之遥,我亦能敏锐地察觉到其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炙热滚烫的狂烈气浪,宛若一座随时准备喷涌的火山;而在老者身侧,则立着一名身着淡青锦袍的中年文士,身姿飘逸洒脱,神情平淡如深潭古井,双眸并未望向窗外的血腥厮杀,却自有一股洞若观火、掌控一切的渊渟岳峙之感。
更令我暗暗心惊的是,那气势汹汹的赤须老者,在这名中年人身侧竟然躬身垂手,神态之间透着自心底流露而出的敬畏与顺从!
**赤面红须,烈火滔天……烈火神君烈火?
此獠在六十年前便已名震东南,后神秘失踪投身沈家门下,做了沈家的供奉长老。
那身旁的中年人……又是沈家从哪里网罗出的绝顶怪物?!
**
我微眯起双目,耳廓微动,将龙阳神功的灵觉催至巅峰,两人的细微低语清晰地落入耳中。
只听得烈火神君微微躬身,沉声道:
“贺先生,南宫世家人多势众,战局已被他们牢牢把控。此时我们若再不出手相助,黑虎帮这帮草包恐怕真要折损在司空相那厮手里了。夫人此前有过严令,南昌地处要冲,这条恶犬尚有利用价值,须得留着黑虎帮牵制江西。”
夫人?
**李素梅,还是沈玉?**
我眼底掠过冰冷的光泽。沈家果然将这一盘大棋算计得天衣无衣,明面上驱使黑虎帮充当炮灰,暗中却布下这等灭门死局。
那被称为“贺先生”的中年人闻言,神色没有泛起半分波澜,只淡淡颔首道:
“黑虎帮的实力折损得也差不多了,挫了他们的凶性,日后沈家才更好驾驭。现在,是时候收网了。你领精英堂的三十名好手下场,协助狂虎,将南宫世家这批门客尽数狙杀在这新天大道上,一个不留。”
烈火神君眼中凶芒大盛,抱拳恭敬道:
“烈火领命!”
话音未落,贺先生负手转过身去,幽幽补充道:
“你去料理那帮蝼蚁便是,我且留在此处,还要等候一个极有趣的人。”
烈火神君面露疑惑,迟疑道:
“等人?南昌城四门皆被封死,还能有什么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