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内,司空相看着我有些苍白的脸色,微微皱了皱眉,拱手问道:“家主,那么晚请司空相前来,不知有什么要紧的事啊?”
我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歉然道:“那么晚请司空先生来,打扰先生休息,实在抱歉。实因心中有事如鲠在喉,不得已而为之啊。”
司空相落座后,那双老辣深邃的眼睛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抚须问道:“家主烦恼,是不是跟近来家主面色憔悴,精神不安有关?”
我闻言,心中不禁一凛,奇道:“好像天下间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司空先生一样。先生如何知道?”
司空相微微一笑,道:“但凡一个武者,当其武功达到一种高深境界时,便会寒暑不侵,邪魔不入,精气神皆是饱满圆润。但我观家主这几日来,神情难掩不安,身体甚至都消瘦了些许,这等反常之态,此中必有缘故。如今南宫世家在夫人的打理和老朽的辅佐下,一切已按照步骤在来,已没有什么外在的乱子能让家主忧心忡忡的。所以,我想也只有此事了。”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叹道:“先生慧眼如炬,实不相瞒,近日啸天的不安,正是为此。”
当下,我也不再隐瞒,将这几天来我心中那种莫名的恐惧、无法追踪的神秘杀气,以及那些真实得可怕的幻觉,一五一十地向司空相讲述了一遍。
司空相静静地听着,一路听来,他那原本云淡风轻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那稀疏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待我全部说完时,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沉声问道:“家主,我听闻,当一个高手的武功修到一种极致的境界时,可以以精神驾驭物质,甚至能在无形中影响他人的心智,不知天下间,有没有这种事啊?”
我回想了一下前世看过的那些玄幻理论以及今生翻阅的古籍,面色也凝重起来,道:“我曾观过一些古籍,上面确实有那种虚无缥缈的记录。你说……是有绝世高手,在暗中欲对我不利?”
司空相“嗯”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道:“听家主的描述,我想,是有人以一种类似‘摄魂术’的极高深武学,在暗中不断地攻击家主的心神。”
那种以精神驾驭物质的至高境界,也只限于传说中,当今之世,到底有没有人达到那种不可思议的境界都不一定。
我也想不通,我自问穿越以来虽然狂傲,但也算恪守道义,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那么厉害的人?
此时,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理。
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恐怖攻击,我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司空相看着我有些阴沉的脸色,忽然话锋一转,道:“家主,不知你有没有看见过猫戏老鼠的过程?”
我一愣:“猫戏老鼠?”
司空相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猫,本来可以在一开始就凭借速度和力量抓到老鼠,将它吃下。可是猫为了满足其玩弄猎物的心思,往往会故意将老鼠放走,看着老鼠惊慌失措地逃窜,然后再抓回来,如此反复,慢慢玩弄,直到老鼠彻底绝望、精疲力竭,才将其一口咬死。”
一听此言,我心中的那股无力感瞬间被狂傲的怒火所取代。
我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道:“你的意思是说,那暗中之人,是将我当做了那只可怜的老鼠?!”
**堂堂天榜十大高手,竟然被人当成了可怜的老鼠来戏耍!这简直是对我穿越者尊严的奇耻大辱!**
司空相沉吟了一下,道:“那人不知与家主有什么天大的仇怨,竟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家主。如果他正面而来,以家主盖世的武功,加上如今我南宫世家的人多势众,就不怕他了。他既然选择暗中施展这等诡异手段,显然也是有所顾忌,或者,纯粹是为了满足其变态的掌控欲。”
我听完,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哦”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道:“先生那样说,倒提醒了我。那人不是愿意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好,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我倒要看看,最后谁是猫,谁才是老鼠!”
自那夜密谈之后,近日来,在南宫世家那守卫森严的府邸内,传出了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
那位刚刚凭借盖世神功击毙假冒家主、强势登顶江南霸主之位的新任家主风扬(龙啸天),近日不知中了什么邪,神情颓废,形体消瘦。
他整个人如疯似狂,经常无故打骂下人,脾气暴躁得如同火药桶一般,一点就着。
更甚者,他常在梦中惊醒,挥舞着长剑在房内乱砍乱杀,声称有鬼魅索命。
一时间,南宫世家上下人心惶惶,下人们议论纷纷,都不敢靠近家主居住的院落,生怕触了霉头,丢了性命。
又是一个深夜。
我在宽大的主寝卧房内,正发疯似的摔打着屋内的摆设。
精美的瓷器、名贵的古玩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我拿着一把长剑,对着空气乱砍乱劈,嘴里发出极尽疯狂的嘶吼,披头散发,衣衫凌乱,那模样狼狈不堪,活脱脱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滚出来!有种的就滚出来跟我正面打啊!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我声嘶力竭地吼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