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条曲折的山道,山风里的湿气陡然沉重起来。
后山灵脉阵眼坐落在一处天然溶洞深处。
此处汇聚了清虚宗九峰地脉的灵泉,本该是清冽醇厚的纯阳地气,如今却在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幽紫雾气。
水汽蒸腾,撞在洞顶倒悬的钟乳石上,凝成水珠滴答坠落。
楚渊走在前面,步履放得极缓。
为了在长徒面前维持师尊的威严,他特意选了一件厚重的九重玄天鹤氅,将身形遮得严严实实,领口扣至咽喉,甚至运转匿形佩压住周身散乱的灵力。
然而,在这层威严的外表之下,楚渊心底却是一阵无奈自嘲。
他这把老骨头算是彻底栽了。
宽大道袍底下空无一物,胸前那对纯金乳环随着灵力运转微微坠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时刻提醒着昨夜的荒唐;双腿之间那枚银钉依然贯穿着充血肿胀的阴蒂,残留的湿滑黏腻随着每一次灵气吞吐在腿根磨蹭。
若是让眼前这向来端庄的大徒弟看出半分端倪,他这张老脸便真要丢尽在清虚宗祖师祠堂里了。
“师尊,此处的地脉煞气比前日更重了。”
身后传来清冷平稳的声音。陆沉霜白衣胜雪,负剑跟在半步之后。
今早在前山大殿,她以宗门首席的身份,搬出“灵脉阵眼干系宗门根基、需由首席剑修持太虚令亲自护持”的祖训,挑不出半分错处。
苏清漪当时面上笑意盈盈,规规矩矩地接了前往主峰清点供奉的差事,甚至还温声细语地嘱咐大师姐好生照看师尊。
两个徒弟之间看似和睦无澜,可只有楚渊自己知道,苏清漪临走前塞进他袖口里的那枚传音玉简,被捏得快要碎成齑粉。
那小疯子在玉简里只留了一句话:“师尊若是让大师姐碰了一根头发,今夜清漪便把穿心钉换成玄阴锁。”
楚渊暗暗叹了口气。
造孽。
“无妨,不过是地脉阴阳交汇处的寻常潮涌。”楚渊在灵泉边的玉台前停步,没有回头,嗓音尽量压得低沉威严,“你退至洞口守着,为师自行布阵即可。”
“师尊。”
陆沉霜没有退,反而上前了半步。
她身材高挑,几乎与楚渊平齐,甚至因为楚渊肉身转化后骨架微缩,隐隐比他还要高出小半寸。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清冽如雪松般的剑修气息扑面而来,瞬间与溶洞内浓郁的灵泉水汽撞在一起。
陆沉霜的目光落在楚渊的后颈上。
哪怕隔着厚重的法袍,那股极淡、却异样甜腻的幽香依然顺着空气钻入鼻腔。
那绝不是清虚宗正统纯阳功法的气息,倒像是某种熟透了的极阴灵药,带着一股让人心神微晃的雌香。
师尊近来……身上的味道变了许多。
不仅如此,方才一路走来,师尊的步伐虽然极力维持着沉稳,但腰身微沉、双膝内扣的细微动作,分明是下盘极度虚浮无力的迹象。
“师尊可是觉得弟子修为不足,不配为师尊护法?”
陆沉霜轻声开口,语气中没有质问,反而带着一丝极少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的恭顺与低沉。
楚渊背对着她,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强撑着冷硬道:“胡言乱语。你如今已是金丹后期,放眼整个东荒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为师何时嫌过你修为不足?”
“那师尊为何总避着弟子?”
陆沉霜又上前了一小步,素白的手指按在剑柄上,凤眸中浮起一层淡淡的追忆:“弟子至今还记得,三十年前魔修屠尽陆家庄,弟子倒在血泊里,是师尊一人一剑,踏碎漫天血海将弟子抱出来的。那时师尊身上的剑意如大日凌空,弟子便发誓,此生唯师尊之命是从。”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软化下来,连带着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神色都化作了罕见的柔和:“后来师尊在雪夜里捡回了快要冻死的清漪,也是这般牵着我们两个的手,走过问道宗门前的九千阶天梯。那时师尊说,有师尊在一天,清虚宗的天就塌不下来,我们做弟子的,只管安心练剑。”
楚渊听着这些话,喉头微微发紧,心底那份深埋的男家长虚荣心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酸楚的满足。
当年他刚穿越过来不久,龙傲天光环加身,杀伐果断,收下这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时,确实是打心眼里想当个顶天立地的护短长辈。
每次看到陆沉霜练成一套新剑法、用那双崇拜发亮的眼睛看着他时,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地摸摸她的头,心里其实爽得不行。
可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把徒弟当女儿养的男人,如今内里已经烂成了一具被二徒弟随意亵玩的极阴女体?
“陈年旧事,提它作甚。”楚渊硬着心肠,冷冷道,“本座如今安好,用不着你在此伤春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