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在工业园门口停下,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看背着包拿着袋跟逃难似的王沐泽。
“小伙,到目的地了,我这边就先走了。”
“行,谢谢师傅。”
王沐泽拎着背包和行李箱,蛇皮袋子扛在肩上,往仓库方向走。
蛇皮袋里的被子压得他肩膀生疼,走了几步就换了个肩,换肩的时候袋子往下坠,差点砸到脚面。
心里盘算着,五天,还有五天,要珍惜好这最后的五天安宁日子。
转过一栋厂房,仓库门前那片空地上,货堆得跟小山一样,一箱箱矿泉水码得整整齐齐,旁边一盒一盒各种各样的吃的,压缩饼干啊杂七杂八的,还有几台没拆封的冰柜和发电机放在一边,这些货物堆得都快跟仓库的屋檐一样高了。
我擦嘞,这么多,这得搬到什么时候。
王沐泽在心里叫苦,腿肚子都有点发软,肩膀上的蛇皮袋更沉了。
再看货物前面,物管老赵不知道从哪搬来几个塑料椅子,和几个男人坐在那,一边抽着烟一边聊着天,烟头在夕阳底下明灭不定,几缕青烟被风吹散了又聚起来。
王沐泽拎着行李往他们那边走去,塑料椅子腿在水泥地上磨得吱嘎响。
老赵正和那几人聊着,看到王沐泽走过来,举起手打了声招呼,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嘴里还叼着半截烟。
“哟,过来了啊,搞这么多货啊,我算是理解你为啥要到这边来租仓库了,这要隔市区租一个装得下这么多货的仓库,那房租想都不敢想。”
王沐泽微笑着点了点头,把蛇皮袋子和行李箱往货物那一丢,蛇皮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行李箱的轮子磕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他走过去。
“呐,我来介绍一下啊,这个小帅哥呢,就是王沐泽,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小王老板了。”
老赵拿手指了指王沐泽,又转头对着旁边几个男人。
“他们几个呢,是装修队的,说是什么王姐找他们的,要给你这个仓库装修一下?”
“嗯嗯,货有点多,直接这样堆在仓库里肯定不行,弄弄货架把东西分类弄整齐一点。”
王沐泽解释道,掏出烟来散了一圈,几个装修工人接了烟,凑着打火机点上,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吸了一口,笑嘻嘻地看着王沐泽,小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这样啊。”
老赵默默地看了一眼堆得跟小山一样的货物,赞同地点了点头,烟灰掉在裤子上,他用手拍了拍,拍出一片灰印子。
“那你们先聊着,我坐在这抽根烟。”
老赵坐在椅子上,踩灭烟头,然后又点上一根,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他眯着眼睛看着那堆货。
“园区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上回这么热闹还是没倒闭的时候,那时候也是一批一批人到工业园里拉货,谈生意。”
装修队领头的应该有三十多岁,长得不高,比王沐泽矮了半个头,肩膀却很宽,脸上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上去就很精明的感觉,头发用发胶抹得油亮,穿一件花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他脸上笑嘻的,从口袋掏出一包王沐泽平时舍不得买的烟,烟盒是硬壳的,金边,散了一根给王沐泽。
“小王老板是吧,我叫张三,王姐介绍我过来的,你这边想怎么弄?价格这边你放心,王姐介绍的,都是熟人,绝对不会要你贵。”
王沐泽接过他散的烟,叼在嘴上,凑着张三递过来的打火机点上,吐了口烟,烟圈在面前散开。
看了看满脸精明相、嬉皮笑脸的张三,哼,“王姐”介绍的,估计也是个跟老骚货睡过的。
那老骚货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张三估计要给不少中介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背后说我的,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