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重重地落在满是砂砾的停机坪上。
巨大的旋翼卷起戈壁滩特有的、带着冰碴子的狂风。
舱门滑开。
一股零下十几度的寒流瞬间灌了进来。
李浩裹紧了身上那件破夹克。
拎着他的塑料袋。
跟着人流走下舷梯。
放眼望去。
整个戈壁滩的地平线都被连绵不绝的军用运输机塞满了。
机腹下的航行灯闪烁着。
像一条横卧在黑夜里的钢铁巨龙。
没人说话。
所有人。
无论是像李浩这样满身机油的工人。
还是穿着格子衫、戴着厚底眼镜的学生。
全都默默地跟着一名名持枪士兵的引导。
走向远处那片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的巨大空地。
三十万人。
三十万从全国各地被紧急征召而来的民间天才。
此刻汇聚成一股沉默的洪流。
他们提着五花八门的工具箱。
背着最简单的行囊。
自发地按照引导员的手势。
排成一个个整齐的百人方阵。
没有喧哗。
没有交头接耳。
只有猎猎作响的寒风。
和无数双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芒的眼睛。
李浩站在队伍里。
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他看见了。
就在他斜前方不远处。
几个同样坐一班飞机来的老师傅。
其中一个正是他在资料片里见过的八级老钳工“王一刀”。
此刻正把手里的工具箱擦得锃亮。
他还看见一个瘦得像麻杆。
看着最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正蹲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给他的个人超算终端套上防沙保护壳。
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