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沉默了很久。
“周大郎抱着骨头一直喊娘,应该是我婆母的。”
茱萸蹙眉,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孟文远似乎提起过,周大郎的母亲很早就不在了,怎么死的来着?
肯定不是寿终正寝,周大郎才二十多,她娘要是活着,现在也才四十岁。
女鬼继续往后说,“村里人都说婆母是被野狼叼走了,但我觉得不是。”
据她所知,周大郎半夜挖坑的反常行为,就是从婆母去世后开始的。
茱萸继续问,“我听说周大郎晚上挖坑,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会自己把坑重新填上,在乡下那天呢?填的时候不就看到骨头了吗?他前一天晚上睡着,怎么会知道你看见了?”
女鬼声音发涩。
“我太过惊吓在那掉了块帕子,他是我夫君,对我的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他当时害怕的不行,还跪下来求我,求我谁都不要告诉。
我怎么可能告诉别人,他是我夫君啊,对我那么好的夫君,我不可能让他去坐牢,所以那天我帮他一起,重新把骨头埋好,埋得更深一些。”
茱萸颇为无语的看她一眼。
“你既然知道他杀人的秘密了,为什么觉得他会放过你?你明明可以报官的,而且你不可能是当时被杀的,这说明你一开始有机会。”
女鬼一愣,她从没想过报官,只认为夫君不信任自己。
茱萸恨铁不成钢。
“你的身体被埋在哪了?我觉得应该没在周家祖坟吧?是不是在这附近?”
横死之人不入祖坟,何况是被周大郎亲手杀的。
女鬼看向茱萸脚下。
“我的身体,就埋在这槐树下面。”
办完丧事后,周大郎亲手挖出来重新埋的,周家祖坟里的棺材是空的。
女鬼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死后不到一年他就娶了孟氏,一开始过得也不错,那段时间他已经很少挖坑了,可等孟氏生产完,也不知怎么就又开始了。
孟氏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她一定察觉出了什么,在她失踪前他们也一起去了老宅,但回来时只有周大郎一人,自那以后,他就又变成每晚挖坑了。
我猜测,他一定也对孟氏下手了。”
茱萸已经全想明白了,她又打听了下挖出骨头的具体位置,之后重新翻上院墙。
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
从高处看,其实坑里的周大郎不是平躺的,他脸朝上,但身体朝一侧倾斜,再看那手臂的姿势。
怎么看怎么像虚虚抱着个人。
可坑里哪有人,要抱也只能抱一团土坷垃。
茱萸扭身从墙上跳下去,原路返回了孟家。
这会儿的孟家,父子俩和沈怀瑾都没睡,心高高提起,盼着听到女儿、姐姐的消息,又怕听到自己承受不了的。
就在这时,后门忽然被人轻轻扣响。
孟文远一下跳起来,飞快跑过去开门。
沈怀瑾慢他一步,借着月光看向进来的茱萸,见她身上安好,面色也没什么变化,这才放下心来,递了一杯热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