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郎抬起头,眼神凶狠。
“我娘是外室,等我爹死后,我们母子被赶了出来,搬到周家庄,就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一过就是十几年。”
周大郎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年少时母子相处的温馨日常。
“后来……她也不知怎么和村里一个男人好上了,想跟他一起过日子,我不同意,我也丢不起那个人。
她就说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为我爹,为我,老了想为自己活一把,还要跟我断亲……”
他眼中划过痛色,想到当初母亲说的那些话,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
“那天,我们又吵起来,我推了她一把,她脑袋磕在柜子上……等我过去看时,她已经没气了。
这不能怪我,如果我娘不是想嫁给其他男人,我们根本不可能吵架,她就更不可能死!”
周家庄的人窃窃私语。
大家仔细回想了一番,确实有人曾不止一次看到过周大郎的娘和村里的鳏夫周瘸子说笑。
周瘸子曾跟别人提过,说他可能要娶媳妇了,到时请大家喝喜酒。
只是后来周大郎的娘被狼叼走,这件事就没人再提了。
周瘸子呢?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又去了哪里?
大家一时间竟都想不起来了。
林县令对这个说法持怀疑态度,仵作没在骨头上找到明显伤痕,但也不能排除磕碰到太阳穴导致的死亡。
“所以你把她埋在后院,对外说被野狼叼走了?”
“……是。”
“那孙氏呢?”
“孙氏的死也不能怪我,只能怪她自己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出来!”
周大郎神情癫狂,乱七八糟的情绪憋在心里太久,他急需一个发泄口。
“那天回去给我娘烧纸,睡到半夜我离魂症犯了去后院挖坑,孙氏她不好好在房间睡觉,非要跟出来,那晚她看到了坑里的白骨。
我很害怕,如果被人知道我就说不清了,没人会相信不是我杀的,我也怕她哪天说漏嘴,不然我就完了,所以只能弄死她。”
他顿了顿,“只有死人才不会出去乱说,我也是没办法。”
林县令听他左一句不怪我,右一句不怪我,合着他杀人全都是人家的错?
“那孟氏呢,她是怎么回事?”
周大郎低着头,颊边肌肉猛烈抽动了几下。
“……她太聪明,发现了我的秘密,我才不得不动手……”
沈怀瑾见状若有所思,总觉得事实不该如此简单。
孟文远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他红着眼冲上去给了周大郎一拳头。
“畜生!你这个畜生!我姐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杀了她,你还有没有人性!”
周大郎跪在堂上,一下被打的歪倒向一边,但他没躲,也没有说话。
林县令一拍惊堂木,命人拦住孟文远。
就在这时,几个衙役抬着又一副灰褐色的尸骨过来了,那尸骨上已经看不到肉了,只有骨头和少量干枯腐烂的皮肉。
腹部塌陷成一个巨大的空洞,破烂的衣服也贴在了骨架上。
看起来比全是白骨更渗人。
三具尸骨并排摆在一起,那视觉冲击力是相当大的。
清江县已经许多年没遇上这么丧心病狂的杀人魔了,还杀的都是自己至亲的女人。
母亲和两任妻子全被杀害,可谓心狠手辣,狠毒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