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白天的那番话到底在周老二心里留下痕迹了,他以往跟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但今天一天都没出去上工。
就在家里白吃白喝,还用一种复杂无比的眼神看周婆子。
周婆子想发飙,被她男人按下了。
“现在儿子跟你离了心,你要是再这样,肯定会把人推的越来越远。”
“那你说怎么办?”
周老头吧嗒了下嘴,“这几天就让他歇着,有什么事你就指使老大老三去干,这样能让他心里舒坦点,回头你再跟他说点好听的,多说几次就能好了。”
周婆子没别的办法,只能勉强答应了。
晚上她翻来覆去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终于睡着,然而睡着了也不消停,竟然梦到了早死的亲家冯秋英。
梦里冯秋英就站在床头,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盯了整整一晚上,她想喊也喊不出,动也动不了,都快吓死了。
直到外面传来鸡叫声,她的身影才缓慢消失,自己也终于能动了。
周婆子起来后发现,她的枕头和褥子湿了一片,都是吓出来的冷汗。
她一下想到昨天茱萸说的话,说晚上让她表姑过来找自己——
周婆子害怕过后就是气恼,她不停在屋里咒骂,什么死了就消消停停的,敢过来找自己就找道士收了你之类的。
秀莲早上本想起来烧火做饭的,但被周老二摁下了。
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平时都不起,今天就更不可能起了。
于是这天的周家,一直到辰时还没吃上饭。
周婆子骂够了从房间出来,看到冷锅冷灶更生气了,哐哐哐跑去敲三个儿子房间的窗。
“一个个的都是死人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起来,等着老娘伺候你们呢?”
东厢房的门开了一条缝,老大媳妇探出半个脑袋。
“娘,我昨儿倒泔水闪到腰了,好不容易才起来的,一动弹就疼,实在没法做饭了……”
“腰疼?我看就是平日里干的太少了,一让你干活就腰疼,让你花钱就不疼了!赶紧给我做饭去,要是不去,今天你也不用吃饭了!”
老大媳妇缩了缩脖子,觉得婆婆从昨天开始变化好大,以前在院子里还要装一装样子的,现在怎么成了泼妇了。
但她是当儿媳妇的,也不能和婆婆对骂,只能慢吞吞挪动着步子往厨房去。
西厢房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婆子也没放过。
“老三媳妇,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没听见你大嫂说她腰疼,听不见我叫人,是不是也不想吃饭了?”
里头传来老三媳妇懒洋洋的声音。
“娘,我怀着身子呢,大夫说了要多躺着养胎,不能早起。”
周婆子一梗,但怀孕是大事,而且老三媳妇这胎大夫可是看过了,说是男胎呢!
老三第一个儿子,她还是很在意的,于是接下来的骂骂咧咧只能憋在心里,给自己憋的面色难看。
至于周老二的房间,周婆子倒是非常想过去敲,可她还记得昨晚老头子说的话。
只能不情不愿假装这一房人不存在。
于是秀莲今天竟然吃到了现成的饭菜,虽然她碗里的比其他人的仍稀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