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岐点了点头。
“刚开始确实特别生气,现在已经完全好了,我仔细想了想,没必要计较这么多,门面没了我再找找吧,何况腹中有你的孩子呢,我可以不为了自己考虑,我可不能不为这还未成形的家伙考虑。”秦婉虽然平日里忙着操持各种各样的琐事,但她实际上还是很在乎腹中胎儿的。
“往后有什么无法应付的事,你就将我搬出来。”沈岐见她苦恼,在一旁出主意。
秦婉脸上扬开笑来,“到时候大家不就说我仗势欺人了吗?如今都知道我们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这倒也是,不过我们素来与人和睦,又何必忧愁此事。”
秦婉听到沈岐这一回应,深觉有理,放松心情洗漱歇息去了。
次日一大早,秦婉还在睡梦中,便在宝珠的催促声中醒来。
她懊恼地睁开眼,对临时被吵醒一事十分不满,“是天要塌下来了么?催我催得这样急。”
宝珠一边帮秦婉穿鞋、更衣,一边开口解释:“那高家小姐突然来了,说是不见到你今日不会离开。”
听到这番话,秦婉的瞌睡顿时没了一大半,十足意外地重复,“高小姐来了?她居然会来我们这儿,倒是稀客。有说来干什么的?”
宝珠摇了摇头,“没说,就说在花厅等着您,我见您还未起身,就胡诌说后院今日琐事繁杂,说您正在处理。”
秦婉连忙配合着宝珠的动作,将自己收拾齐整,临出门去花厅前,不忘夸赞一句,“你这丫头跟在我身边久了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下个月给你涨点月俸。”
一听到进口袋中的钱财变多,喜悦就跃然于宝珠脸上,“多谢夫人。”
来到花厅以后,高蕙兰果然已经等在原地。
见秦婉姗姗来迟,主动站起身来相迎,十分可气地开口:“沈夫人。”
“高小姐。”秦婉也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不知高小姐突然来我沈府所为何事?”
高蕙兰见她说话直白,自觉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明自己的目的,“是这样的,对于我手底下的人频繁抢走你敲定的商户一事我虽不知情,但难免有纵容的嫌疑。我昨日回去询问清楚以后,才知道下人借着我和太师府的名头在外如此猖狂,实在对不住了,此事我应同你道歉,除此之外,之前抢占了你的商铺都会还给你,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些你应当喜欢的礼品,你看这样你能谅解我们高府的行事吗?”
“若是还不行,你可以开口说说你的条件。”高蕙兰生怕秦婉不满意,语调急促地开口补充。
秦婉查看了一下礼物,其中有一套很趁手的银针,让她十分满意,加之高蕙兰放下身段,态度端正,她若是再斤斤计较于往事就显得太过小气了。
想到此处,她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高小姐破费了,此事其实之前也是我太着急了,闹成了误会,如今说开了便好,此事便做了结了。”
高蕙兰听到秦婉没有再追究前面的事,莫名松了口气,表面上始终维持着平和,“多谢沈夫人谅解了,我要说的也说完了,晚些还有要事,便先走了。”
见高蕙兰低着头往内院走,秦婉扶了扶额,忍不住开口提醒,“高小姐,您走错方向了,大门在另一边。”
高蕙兰将头垂得更低,心中默念“丢死人了”,脚步移得飞快,仿佛像要假装这一世都未曾来过沈府。秦婉见着她闪动的身影,终是忍不住笑了笑。
被抢占商铺一事了解过后,秦婉在京都的一切都越来越顺遂,拿回来的商铺都交由特定的掌柜,打点得十分妥当。
确认所有的计划都在平稳进行,秦婉忽然想提前之前的计划,在沈岐回家时主动提及,“夫君,我想如今我们的铺子越来越稳定了,也有靠谱的掌柜替我盯着,我们没有什么遗憾事了,不如就趁早回长沙郡,如何?我实在是太久没回去了,如今就想回去感受一下长沙郡的新鲜空气。”
若是条件允许,沈岐自然也想尽早远离争端。
只是如今秦婉有身孕,他不敢草率答应下来。
“你身上还有身孕,到长沙郡到底路远,我担心你坚持不住。”沈岐很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担忧。
秦婉反倒是表达出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我能坚持的,好歹你以前晨练我也跟上过你的步伐。如今不是是有身孕而已,不至于弱不禁风的,何况我知道你一路上定然会想方设法护着我的,我一瞬间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了。我对自己心里有数,如果不确定自己能上场,我是不会开口同你说明的。”
沈岐见秦婉已经做好一切设想,不忍让她难过,加之自己最终的目的地的确是长沙郡,因此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你既是觉得没问题,那我明日就去同陛下请辞。”
秦婉愉悦地点点头,任由着他将自己揽入怀中。她将下巴蹭在沈岐肩上,忽然开口询问:“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太任性了,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就突然跟你说想回长沙郡了,让你一点准备也没有。”
“你这样不叫任性,我知道你也都是为了我好,没关系的,如果不是在意你的身子,我看如今和平安定,也想早日请辞的。”
秦婉一颗跌宕起伏的心很快因为沈岐的安慰而落回原位,“你不觉得我任性就好,我就放心了。”
。。。。。
次日,沈岐按照自己和秦婉的约定到宫中请辞。
由于如今皇帝病重无法主理朝政,因此由太子监国,沈岐要请辞的事,自然也是上报到公孙裕德处。
彼时公孙裕德见了他,还不清楚他的来意,如往常一般寒暄,“今日进宫好像比昨日晚了些,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沈岐同公孙裕德闲谈几句,方才说起正事,“殿下,其实今日我来是有一件要事的,我想同您请辞,卸下将军之位后我想陪同夫人一道归隐了。”
公孙裕德知道沈岐迟早会重提此事,不想这一日来得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