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叛军真是造孽啊,如果不是他们,咱们怎么可能连米也吃不上。”
“如今这银子根本不经用啊,随便买两日的口粮,价格比从前买一个月的口粮时还高。本身银子也没有富户人家的多,这样下去迟早坐吃山空,饿死在家中。”
“饿死在家中或许都比这城门打开以后叛军袭入强,何况我相信这朝廷不会放任叛军作乱的,一定会找人来平定此状况。”
“如今确实有人平定,不过平定之人成了那叛军的刀下魂而已。”
“现下人心定然是最涣散的时候,也不知下一批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希望他们到达之前我们不会先饿死在城中。”
一行人正讨论现下的状况时,米铺内忽然起了争执。
“你们这是抢劫杀人啊!我家中还有五个孩子,你们收了我这么多银子,只卖给我一点这样的米,你们看看你们卖的这些米质量如何?”妇人本就因为成日里购买不到米而焦灼,今日排队极长时间却只能购买到劣质米,此事俨然让她十分不满。
哪知这掌柜的态度十分嚣张,“你不要这米就还回来,银子扣去三成,我这里已经写明了,只要购买了米就是不退不换的。看在你可怜给你开了先例你就知足吧,你现下快决定好,别耽误我后面的生意。”
“我呸。”妇人哪是愿意息事宁人的人,见米铺掌柜的欺人太甚,干脆坐在米铺前的台阶上,一边哭一边喊,“你不就是欺负我一个女人吗?你卖这些坏米给我不愿意给我换是吧,我今儿个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咱们看看到底是谁有理的。”
其实现场的许多人都是支持妇人的做法的,毕竟妇人是在帮忙维护权益。当然这期间也有部分不缺银两的富户,见妇人挡住自己前头的队伍购米,表示十分不满。
“你们若是不要,能否让我进去买?我想要。”富户的声音一出,也隐隐有几人附和的。
妇人闻言,脸上洋溢出笑来,“你想要是吧?不如花银子将我这手头上的买了,我也不挣你差价,我多少银子买的,你就多少银子买走,如何?”
富户对此却不为所动,“荒谬,我要自己挑选我的米,又不是谁都像你似的,只配挑最差的。”
妇人顿时被激得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意思?大伙儿不都是同等人吗,怎么偏偏就你高贵。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是吧?”
米铺掌柜闻言,连忙插入话头,“哎,你还真没说错,人家就是比你高贵些,毕竟人家有银子,有银子自然有银子的买法,客官里面清。”
目送富户进铺子的身影,妇人恨不得自己的视线都能淬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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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街巷上的米铺所发生的状况很快传到秦婉耳中,秦婉难免于心不忍,好在她此前已经采买了不少粮食,经过盘算以后,确认全府上下足够食用以后,她决定将多余的几十车粮食分时拉到街巷上售卖,且价格必须维持得跟封城前一致。
“夫人,如今大家都没囤米,咱们卖这样的价格,会不会惹得哄抢?”管事的有些担心的询问。
秦婉既然提出要按照原价售卖,自然就想好了随机应变,听到管家的询问,她耐心安抚,“此事不必担心,我自有对策,我想的是一户购买以后需登记,七日内只可购买一次,按家中的人丁数量进行购买,你们到时候就按照我所说的登记就好了。”
听闻这番话,管家连忙点了点头,带着侍从将粮食都拉上东街,开始按照原价叫卖。原本有些人还不相信原价卖的米有好品质,只是在第一个人尝试购买以后,许多人都开始选择相信秦婉,排起队来购买粮食。
一旁的侍从负责按照管家登记好的份额装好粮食,再呈递到购买的人跟前。
在售卖了两个时辰以后,城中一位大户人家家中的侍从来到粮车跟前,颐指气使地朝管家说道:“你们的粮食我们少东家全包了。”
秦婉就站在一旁,听到这番话,拒绝得很快,“抱歉,此前已经说过了,每户七日只能登记一次,一次登记以后购买的量都是按照家中人丁来的。请你按照正常流程进行登记购买。”
侍从听到这番话,脸色顿时黑了许多。
“您还买吗?若是不买的话,别拦着后面的人。”管家温和地开口询问。
侍从心底里虽不服气,但不至于跟粮食过不去,连忙应声:“当然买,我好歹也是排了队的,有些粮食是我应得的,为何不买。”
管家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按照他所说的人口数量登记好以后将称好的粮食全数传递出去,口中振振有词,“多谢支持。”
侍从冷哼一声,抱着满满当当的一袋粮食离开,下一位需要购买粮食的又连忙上前说明自己家中的状况。
经过半日的售卖,今日推来几车粮食很快便被抢购完,城中几乎每户都购买到了粮食,众人对秦婉愈发满意。
在秦婉跟随粮车准备回到侯府时,百姓们自发组织了一条队伍护送她回府中,一路上充斥着感谢的话语。
城内众人的心方才被安抚下来,城外却忽然开始人心惶惶。松江得知城池被围,有些忧心松青的状况,只是转念一想松青在沈府中,又忽而放心许多。
除此之外,他也禁不住要感谢自己之前没有犯糊涂将粮食全部卖光,现下正好还有一些屯粮能供给他,他准备接下来的半月都不再出门,一应行动只在屋里。
之所以如此行事,是因为他们都知晓叛军浩浩荡荡地进村了,村里的村民们纷纷提心调档,平日里的营生自然是不敢照旧做的。
松江正吃着方才熬好的小米粥,忽然听闻一声敲门声,心底里一惊,没敢开口回答,只等来人报上姓名。
“松叔,我是隔壁的静姝,我阿母生病了,想问问你家里是不是有药?”
松江听闻这番话,怔楞了片刻,还是将之前松青留下的一些药剂分了一些出来,递到门边,同时因为于心不忍,又递出了一碗小米粥。
“你快回去吧,这外面不太平,别在外面乱转了。”
小姑娘接过药和小米粥以后,谢过松江,脚步踉跄地回到自己家中,紧紧关上房门不再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