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门附近查看过状况以后,秦婉发现所有的流民都异常瘦弱、脸色苍白,因为被阮佟生拒之门外,无奈只能等死。有小部分拖家带口的难民自然是不甘心的,碰巧有心之人在外煽动情绪,一行人很快就要冲破城门争抢粮食,此举威力甚弱,他们很快又被阮佟生手底下的人挡回城门之外。
现下有守卫们把守自然是安全的,但当难民的愤怒到达极点以后,恐怕刚安稳下来的长沙郡又要有一场暴乱,阻止这场暴乱的最好办法,自然是先行阻断这源头。
秦婉的脑筋转的飞快,很快有了法子,扭头同沈岐开口商讨:“你说我带人去城外施粥怎么样?先把人给稳住,后续的问题咱们才有时间想办法解决。”
沈岐点了点头,应声下来,秦婉连忙回悬壶堂召集一众学徒开始熬粥,在粥即将起锅时,又添加了一些有益于难民身子的草药。
等粥全数熬好以后,秦婉让学徒们一人身上背一个药篓子,里头装载基础药物,碰到受伤的难民可在诊断过后按量发放药草,好确保他们的疾病不要加重。
秦婉带着一行人到城门附近时,阮佟生尚且未搞清楚状况,连忙上前拦人,“沈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
沈岐刚想好后续安置难民的法子,没想到秦婉已经准备好一切,见她被阮佟生拦下,沈岐连忙上前,开口解释:“我夫人觉得这些难民一直被关在外面会起逆反心理,方才不就是吗?这样行事是为了保住你的乌纱帽,你如果不相信要继续我行我素,到时候难民们全部闯进城内,你可是要负全责的。”
阮佟生听到这番话,顿时有些慌了神。现下城外难民泛滥,他的确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斟酌一二以后,决定按照沈岐所说的,让秦婉等人携物资出城协助难民。
等施粥结束过后,沈岐出现在众人跟前,他开口清了清嗓,宣布难民后续的处置办法:“各位若是有愿意留下的,可以在我们这儿登记造册,我们会帮你们安排些地方,让你们重新安定下来。若是你们不愿意留下的也没关系,我们这边会送你们足够的口粮,供你们路上消耗,这一切都是不需要银子的,由你们自行选择。”
听到沈岐所宣布的一番话以后,难民们感激地朝他们一众人磕头谢恩。
难民一事完全处置完毕已经是七日后。
是夜,秦婉回到房中时已经是精疲力竭,见不比自己早上一刻钟回屋的沈岐却异常经常,不免有些感慨:“你们这些平日里在战场上厮杀的,体力可比常人好太多了。你这大病初愈,七日里跑来跑去的,怎么不见一点儿疲惫?”
沈岐嘴甜地夸赞:“那还不是因为我夫人勤劳又能干,不舍得让我动手,我都没有机会,自然看起来轻松些。不过我如今身子也恢复了,你要是有什么没气力做的事情,我也可以代劳的。”
秦婉坐在圆桌前,沈岐主动替她捶背捏肩,舒坦得她险些睡过去。及时清醒过来以后,秦婉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忽然笃定地开口说道:“恰好明日要上山菜药,药量还挺大的,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你帮我背药就可以了。”
沈岐答应得很爽快,“自然可以,夫人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秦婉笑着拍了拍沈岐,两人嬉闹了一夜,又安稳地睡了一觉,次日准时出发往山上。
平日里采药都是秦婉同学徒们,学徒们自然更加欢快多语,今日多了沈岐,她们忽然跟被封了口似的,除非必要时刻否则绝不说话。秦婉自然看出了她们的异样,无奈沈岐并未察觉,她暗自笑了笑,而后吩咐学徒们先去另一边的山头采药。
得到这句嘱咐以后,学徒们纷纷散开。
秦婉这才挽着沈岐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段路,看到有自己要采的药草以后,就停下脚步,下意识要伸手去摸镰刀,而沈岐已经手疾眼快地取好了,并且问她要如何采摘。
“没关系,不是多费劲的事,我来采就行,你背着篓子。”秦婉低声说完以后,认真地用镰刀开始收割药草,沈岐见她收割得细致,耐心等在一旁。
一行人收割完药草以后,下山时已经将近午时,沈岐还有公务要办,秦婉接过药草篓子,让其余的学徒们去吃饭,准备亲自清点药材是否足够。
梅香见状,又折返到秦婉跟前,“夫人,我跟您一起清点吧,这太多了,您自己清点的话恐怕要费很长时间。”
秦婉知道梅香的性子,没拦着她,示意她随意落座以后,两人开始一道清点。清点到最后,她发现最要紧的一味药材没有出现,有些奇怪:“今日那芥子我们采了吗?我记得是有的,怎么没见着。”
梅香仔细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夫人,应当是我将药材遗漏在山上了,我这就去取来。”
秦婉见梅香就要起身,连忙将人拦下,“没关系,你先去用膳,我还有东西要取,正好顺手把芥子拿回来。”
梅香再三确认秦婉坚持要亲自去取药材,嘱咐她注意安全以后,连忙去了膳堂。
秦婉刚从小院拐出去,碰巧撞见明月正跟府里的侍从嬉笑打闹,原本准备绕行,不料两人发现了自己身影,惶恐地开始朝她行礼,不等她做出反应,两人已经在她跟前跪下。
秦婉看着二人行为,不免觉得一头雾水,连忙要将人扶起身:“你们这是做什么?”
明月颤着声开口解释:“夫人,明月不该与男子嬉笑打闹的,您放心,明月一定会誓死追随您的,除此之外,明月没有其余的想法。”
话说到这份上,秦婉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你这是在说什么呢?快些起来。”
见秦婉没有正面应答明月所说的问题,侍从当即开始认错:“夫人,您别怪明月,是我故意拉着明月同我一起玩的,她没有不认真学习医术,还希望您别怪罪她,往后我不会再故意让她玩闹了,一定不打扰她跟您学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