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在阴阳家的传承中代表了什么,没有人比东皇太一更清楚。那是超越了世俗帝王权柄的力量,是能够扭转乾坤、颠覆天命的秘密。
整个阴阳家数百年来的所有谋划,所有隐忍,所有牺牲,全都是围绕着这三个字展开的。
为了破解苍龙七宿的秘密,他收集了幻音宝盒的有关线索,追踪了数十年的星象变化,翻遍了从上古流传下来的所有典籍残篇,甚至不惜囚禁东君炎妃数年,日复一日地逼问她当年找到的线索。
他不择手段地攫取一切能找到的资源,将阴阳家的势力渗透到帝国的各个层面,忍辱负重地在帝国面前卑躬屈膝,暗中经营自己的势力。
如今所有的关键因素都已凑齐。
距离最终目标只差最后一步。
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等破解了苍龙七宿,他就能够超越一切束缚,站到这个世界的顶端。什么帝国,什么始皇帝,什么诸子百家,统统都要跪倒在他脚下。
结果全被赢宣截了胡。
全部。
一个不剩。
他辛苦收服的手下,被赢宣一句话收编了。月神那个贱人,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结果一转头就跪在了少司命面前。
大司命和水部双生姐妹也是一样,全都是些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他经营多年的家主之位,被赢宣一句话罢免了。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平日里在阴阳家毫无存在感的少司命,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上了家主的位置。
而赢宣宣布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就像是随手扔了件不要的垃圾那么随意。
他费尽心机囚禁的东君炎妃,被赢宣放了出来,这意味着炎妃手中掌握的那些关键线索也全都落到了赢宣手里。
这种打击让东皇太一气得几乎失智。
他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过无数阴谋诡计,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愤怒过。
那种愤怒不是被冒犯的羞恼,而是积攒了数十年的心血被人一朝夺走后的暴怒,是不甘心到了极点又无处发泄的狂躁。
他恨不能立刻杀到蜃楼上去把赢宣碎尸万段,亲手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撕成碎片,一块一块地吞下去,再把骨头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这股冲天的怒气在大殿中激荡着,狂暴的天人境真气在周身咆哮着,将地面上碎裂的石板卷起来抛向半空,然后在气劲中碾成齑粉。
整座大殿都在他的怒火中瑟瑟发抖,墙壁上的裂缝越扩越大,碎石不断从穹顶上掉落下来。
可过了很长时间,东皇太一还是强行冷静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胸口依旧剧烈起伏,嘴角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淌,可眼神已经从刚才的疯狂暴怒中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抬起一只颤抖的手,用袖口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冲动和蛮力。
他习惯谋定后动,没有十足把握绝不轻易出手。
他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愤怒都压下去,让理智重新占据上风。他仔细回想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赢宣是怎么知道樱狱中关着炎妃的?又是怎么知道徐福在始皇帝丹药中做手脚的?他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节点动手?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谋划?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扎在东皇太一的心头。
可他越是想,就越是心惊。
因为他发现,赢宣对整个阴阳家的了解,对苍龙七宿的掌握,对东君炎妃秘密的获取,全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个人不是临时起意登上的蜃楼,而是蓄谋已久。
他一直在暗中窥伺,一直在潜伏等待,直到抓住了最合适的时机,才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一样猛然蹿出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要害。
这份心机城府,让东皇太一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寒意。
更让他忌惮的是赢宣的实力。
赢宣连荀子都一刀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