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去时,顾异一动不动,视线都没偏。
那边又发出了细碎的声音,不知道是谁靠近了谁,柏星阑感到眼睛发热,他听到许检对着时运直接道,“你和柏星阑不是一类人。”
时运却安静了下,她轻轻道,“我不知道我和他是不是。”
许检:“你们……”
许检问,“前段时间,工厂通常要求每人工作二十三小时,中间休息五分钟,你觉得柏星阑那种人会在乎吗?他一定觉得活着就行。”
时运似乎趴下抱住了自己的头。
许检道,“但这段时间,其实不少人都找到了工作,五险一金都好找了,工科理科很容易就业,每个人都能在工地,工厂发光发热,每个人都能工作十八小时以上,时薪甚至能达到十元以上,过上梦一样的生活。”
雪棠哈哈一笑,“就是文科还难找工作,不过都学文了,这都是自找的。”
时运似乎抬起头了,道,“是比从前轻松了。”
许检道,“……因为联邦在酝酿战争。”
时运愣神,“联邦?不是保守党吗?”
许检道,“新党也一样。”
时运的声音继续传来,她说,“怎么会呢?新党不是更合适在和平年代发展吗?”
“新党和保守党,虽然一个追求平等,一个追求繁荣,但未必有本质上的区别。更何况同一个党,也不止一派,也有人将战争视为机遇。”许检定定看着时运,说,“我并不清楚柏星阑是什么想法。他有对你说吗?”
“柏星阑行事,未必不偏激。”
许检似乎在斟酌,“当然,我这话并不是在指责柏星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他偏激,不意味着他有错,况且,他毕竟是你的恋人,我不该在背后这么评判你的恋人,也不想破坏你的感情,我们都该注意尺度,但既然你说了可能会分手,我直说大概也无所谓……抱歉。”
会议的内容是比赛的后续处理,以及联盟的问题,联盟是教廷和联邦共同的敌人。
柏星阑想,许检说的对。
事实上,许检说的每句都对。
他没摘耳机,耳机内传来时运微妙的叹息声,“那许检,我也直接说了吧。”
时运补充道,“我这话只跟你们两个说,你们别告诉别人,其实我和星阑,未必会继续在一起。”
她说,“我可能想分开了。”
柏星阑身躯向后靠,胸口微微起伏,脸庞逆着光,心脏颤抖,血液不受控制地窜向四肢,手指发热,他想,他好喜欢听时运说话。
喜欢发音,喜欢抑扬顿挫。
耳机内,雪棠问,“为什么?不喜欢他吗?他不肯帮你还云起借?还是因为柏星阑的性格?”
柏星阑知道,部分人会在朋友面前,贬低羞辱恋人来抬高自己,来增强在朋友面前的体面与地位。
没关系呀。
如果他能让时运感到有面子就好了,贬低他也无所谓。
他不缺身份,地位,或体面,按理来说会让她有面子,如果时运用炫耀的口吻描述这样的他,是怎么卑微地俯下身去仔细伺候她,柏星阑也会感到幸福甜蜜。
不管怎么对他,只要她高兴就好。
世界上许多人以羞辱别人为爱好,如果时运也是这种人,那就再好不过,这样她能轻松得到快乐,只要她幸福,他也一定能幸福。
柏星阑唯独想让她幸福。
许检沉默了下,“为什么突然说要分开?因为听了我的话吗?”
时运说,“不是,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觉得不合适了。其实星阑人挺好的,对我也好。”
时运轻轻道,“就是,不合适了。”
顾异侧过头看他,目光一动不动,落在他的脖颈上。领口紧紧箍着喉咙,隐约可见白皙脖颈上隐约的红痕。
柏星阑轻声,“许检来了,正在和时运一起。”
顾异面上浮现近乎讥诮的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