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
他拿到了灰色的衣服,这是一件和院子里晾着的灰色衣服款式一样的衣服,也是和死在祠堂里的守灯人款式一样的衣服。
拿到的时候,黄三就感觉手感不对,里面好像夹了东西,触手很硬,还有沙沙响声,即使在惊惧下,也无法忽视这一点。
黄三把衣服翻过来,果然看到衣服里面被贴了一张纸条,那纸条泛黄,所用的纸,黄三觉得自己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如下:
1、你是人,你不会飞。
2、拿起柜子里的刀具,你需要它,它能保护你。
3、院子里很危险。
4、室内很安全,你要尽早进入室内,最好是永明灯照射的范围内,那很温暖。
5、狗狗是人类忠实的朋友,你要相信它,它吠叫时,你将面临危险。
6、可以和灰色的海鸥交流,它会告诉你正确的方向,不要和红色的海鸥交流,你看不见红色的海鸥。
7、如果你觉得很累,可以原地休息一下,但不能吃海鸥提供的水和肉。
8、如果感到危险,你可以向你知道的任何一位神明求救,它会保护你。
9、保护好永明灯,它不能熄灭。
10、如果祠堂里有人在守卫永明灯,用你手中的刀杀掉它,它不是人,你才是守灯人。
刀,哪有刀?
黄三在柜子里翻了许久,发现除了那个刀具的水迹痕迹外,根本找不到一把刀,他反应过来,刀已经被昨天晚上的自己用掉了。
没关系,黄三心里想,他手里还有绳子,如果要杀掉那个不是人的东西,他用绳子应该也可以。他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进来,看来就这绳子有点用。
这件衣服就是一件宽大的袍子,很好穿,将灰色衣服披在身上,黄三果断选择了往左走。
往左走的风雨变小了很多,又变回了之前的和风细雨,海鸥依旧扑棱棱地落在走廊扶手上,齐齐偏头看他。
灰色的海鸥,灰色的海鸥,他心中默念着,却只看到红色的海鸥,不,不对,有灰色的海鸥。
天色太暗沉了,红色的海鸥十分显眼,所以他能看到,灰色的海鸥隐藏在阴影里,不容易被看到。
他们一起说着话:
“走错了,走反了!”
“你是对的,往前走往前走!”
“你会飞,你为什么用走的?”
“你怎么不会飞,慢慢走吧。”
这段路走得同样艰难,越走风雨越大。
在艰难前行中,他不止一次生出自己会飞就好了的想法,海鸥也是灰色的,他也是灰色的,为什么海鸥能飞,他不能飞?
每当产生这个想法,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会想到纸条上的字,他立刻停下来,用手里带的绳子把自己拴在走廊扶手上,等自己歇了这个心思,再继续往前走。
一次休息后,他突然分不清前后,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犹豫之际,他看到一个灰色的人影站在院子里,歪头好奇的看着他,就和那些灰色的海鸥一样。
那好像是一个女人,穿着灰裙,身上满是雨水打湿的痕迹,他却不觉得奇怪,他想这就是灰色的海鸥,他向她问道:“我应该走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