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随身带帕子?”谢知微问。
裴定澜理直气壮:“我娘塞给我的,她说出门在外要注意仪表,不能丢了她的人。”
他说着也站起来,低头一看谢知微的衣领,眉头皱了起来:“你看,衣领湿了吧?你洗脸洗得太豪迈了。”
谢知微低头一看,领口确实湿了一片,深青色的纱料洇成更深的一团,贴在脖子上很不舒服,他伸手扯了扯领口,试图让风灌进去吹干,效果甚微。
裴定澜默默地又掏出了帕子递过去:“擦擦脖子,不然待会儿风一吹该着凉了。”
谢知微接过帕子,垂着眼擦了擦脖子,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软软地塌了一块。
“谢谢。”谢知微把帕子还回去。
裴定澜接过帕子重新叠好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去吃饭。”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走了几步,谢知微忽然开口:“裴定澜。”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掏帕子帮人擦脸?”谢知微纠结道,“怪怪的。”
裴定澜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一言难尽:“你以为我逮着谁都擦?我又不是开澡堂子的。”
谢知微:“……”
他说得好有道理,自己竟无言以对。
回到营地,伙头兵已经把饭分好了,每人一碗肉干菜粥配蒸饼,粥里丢了几片蘑菇,闻着还挺香。
金吾卫们三三两两蹲在树荫下吃饭,看见谢知微和裴定澜回来,有人朝他们扬了扬碗:“谢大人、侯爷,你们再不吃饭就没得吃了!”
裴定澜大步走过去端了两碗,一碗递给谢知微,一碗自己端着,很自然地靠着树干吃起来。
谢知微也蹲下来,用筷子搅了搅粥,热乎乎的肉香混着干菜的咸味扑面而来,在野外能有这个待遇很是不错。
刘铁柱和王桂香蹲在另一棵树下吃饭,只是吃着吃着,王桂香又下意识地往自己怀里看了一眼,发现空空的才继续扒饭。
裴定澜顺着谢知微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道:“想孩子了。”
谢知微点点头:“人之常情,等案子查完就好了。”
裴定澜“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吃完饭收拾停当,金吾卫的效率高得令人发指,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帐篷拆了、火灭了、锅碗瓢盆全部归位,连地上都没有留下一片垃圾。
谢知微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裴定澜说:“这就是军队的作风?”
裴定澜点点头:“拔营的时候要快,不然被敌军追上了跑都跑不掉。”
“那我们现在又不是在军中。”
“习惯了。”裴定澜踢了踢地上的土,确认没有火星留下,才转身上马,“走了,趁日头还没偏西,多赶些路。”
谢知微也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之前,他朝裴定澜看了一眼。
午后的阳光正烈,裴定澜骑在马背上,艾绿色的袍子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爽,额角有汗珠滚落,沿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下来,滑过下颌线,没入领口。
像是感觉到了谢知微的视线,裴定澜偏过头来,正好对上谢知微的目光。
“怎么了?”裴定澜问。
谢知微心虚地放下车帘:“没事,驾你的马。”
车外传来裴定澜低低的笑声,那笑声混在五月的风里,顺着车帘的缝隙钻进去,落在谢知微耳朵里,痒痒的。
谢知微闭上眼靠着车壁,心想:好吵。
哼。
作者有话说:
小裴:保护我家猫是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