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妇人摇头,“刘铁柱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连他爹娘都不见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谢知微和裴定澜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后来呢?”谢知微又问。
“后来?”妇人往地上啐了一口,“那两个官差在村里转了一圈,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看见刘家人,问不出个所以然,又放话说谁敢窝藏刘家人一律同罪,这才气急败坏地走了。”
汉子搓了搓膝盖:“客人,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是跟刘铁柱家没什么关系那最好,千万别跟他们扯上关系,那县令大人可不是好惹的。”
谢知微点点头,端起桌上的粗陶碗喝了口水,像还是好奇道:“这刘铁柱家是做什么的?怎么就得罪了县令?”
妇人摇头:“谁知道呢?那可是县令老爷。”
谢知微放下碗,神色平静,心里却在飞速转动。
柳怀仁派官差来抓人,说明刘铁柱夫妇去汝州刺史府告状的事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刺史范玉合果然给柳怀仁通风报信了,还有刘铁柱跟王桂香早就让家里人藏进了深山……这些都属实。
“那这刘铁柱家,现在就一直空着?”谢知微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对面那棵柚子树掩映的院墙上。
妇人点头:“空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这话说得心酸。
谢知微端起碗又喝了口水,转移了话题:“大嫂,饭好了没?我这肚子都开始叫了。”
妇人一拍大腿:“哎呀,光顾着说话了,我去看看菜!”
说着便起身往灶房跑,汉子也跟了过去帮忙。
院子里只剩下谢知微和裴定澜,以及角落里喂马的李敢当和赵无畏。
裴定澜挪了挪凳子,靠谢知微近了些:“你怎么看?”
谢知微:“连刘铁柱家的邻居都不知道人去了哪里,柳怀仁应当也不会想到去深山里找人,在山里是安全的。”
裴定澜:“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谢知微笑笑:“王桂品衣锦还乡,不得大肆宣扬宣扬?”
裴定澜给谢知微比了个大拇指:“我们知微是有主意的。”
谢知微一愣,随即耳朵脖子熟练地开始红。
在没有穿越前他的名字就是谢知微,穿越后取了谢观为名,便以知微作字,也算是一点念想。
祖父祖母还有阿姐都是唤他“知知”,唯独裴定澜不把自己当外人,开口就是“知微”。
裴定澜见谢知微这模样,本来还想逗一逗,只是妇人把饭菜端了上来,他也就暂时没了机会。
一盆糙米饭、几个饼子、一碗腊肉炒蒜薹、一碟腌萝卜、一碗野菜蛋花汤,虽然简单,但胜在实在,分量足足的。
“客人别嫌弃,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妇人把菜摆好,又给每人盛了一碗饭,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谢知微接过碗,先道了谢,然后夹了一筷子蒜薹送入口中。
腊肉切得薄薄的,肥瘦相间,煸炒之后油脂渗出来,裹在脆嫩的蒜薹上,咸香适口,和京城酒楼里的精致菜肴是截然不同的风味。
“好吃。”谢知微由衷地赞了一句。
妇人听了,脸上的笑纹更深了:“客人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饭。”
裴定澜也端起碗吃起来,他吃相不像谢知微那样斯文,但也不粗鲁,显然习惯很好。
李敢当和赵无畏就要粗狂些了,不过都是有礼数的人,不会跟主人家抢吃的。
谢知微还不忘关心:“大哥大嫂两人住?家里可还有旁的人?”
妇人笑着说:“我们有两个小子,这几天去他们外婆家里了,难得让我们清净清净。”
提到孩子,汉子脸上也是浓浓的笑意。
谢知微忽然想到了他那对不靠谱的爹娘。
提起他跟阿姐时,他们是否也有过这对夫妻这样的笑脸呢?
作者有话说:
小谢:有人模仿我的衣服小裴:并非模仿还有两更,往后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