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谢知微就被饿醒了。
昨晚跟胡守廉周旋了大半日,光顾着打机锋了,菜也没吃几口,回客栈后跟裴定澜说了一阵话倒头就睡,洗脸刷牙都是裴定澜伺候着来的。
这会儿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叫得他再也睡不着。
窗外天色才蒙蒙亮,谢知微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裴定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这人每日都起得比他早,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精神。
肚子又叫了一声,叫得谢知微躺不住,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散着,中衣皱巴巴的,整个人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瞪瞪地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
饿。
客栈大堂应该还没有早饭,伙计们这会儿怕也是刚起不久,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对付着吃的。
厨房里说不定有昨晚剩下的馒头饼子什么的,先垫两口也好,再不济灶上兴许还温着水,喝碗热水也比干等着强。
谢知微这么想着,便摸索着穿好衣裳,踩着鞋往外走。
清晨安安静静的,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被晨风吹得沙沙响,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混着清晨特有的湿润气息。
谢知微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客栈的厨房在前院和后院之间的一个跨院里,谢知微记得伙计说过,他们老板是个讲究的人,不让厨房跟客房挨在一块儿。
谢知微打着哈欠刚走到夹道口,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鸡飞狗跳的。
“站住!别跑!”这是客栈厨子的声音,又急又气,“你个瘟鸡!你给我站住!”
接着是翅膀扑棱的声音,还有东西被撞翻的哐当声,夹杂着厨子的骂骂咧咧。
“今日非宰了你不可!跑!我让你跑!”
谢知微心想原来这厨子大早上杀鸡呢,怪不得这么大动静。
客栈不养鸡,鸡都是从村里买的,指不定还是走地鸡。
就在谢知微刚要迈步拐进厨房院子的那一刻,一道靓丽的影子从厨房门口“嗖”地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一只鸡。
油光水滑、羽毛金黄、鸡冠通红的大公鸡。
大公鸡跑得飞快,翅膀半张着,爪子在地上刨得噔噔响。
厨子跟在后面追,围裙上沾着鸡毛,手里还拎着一把菜刀,气喘吁吁的:“别跑!你跑不出这个院子!”
公鸡显然不这么认为,它冲出厨房门,在院子里兜了半个圈子,忽然一个急转弯,直直地朝谢知微的方向冲过来。
谢知微还没反应过来,那只鸡已经到了跟前。
那么鸡大概是觉得这个挡在月亮门口的人类阻碍了它的自由之路,于是它猛地一蹬腿,腾空而起,金黄色的羽毛在空中展开,然后用它那双修长有力的鸡脚,结结实实地蹬在了谢知微的胸口。
“啊!”
谢知微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蹬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还没等他站稳,那么鸡已经借着他胸口的高度再次发力,翅膀一扑棱,踩着谢知微的肩头就往上窜。
最后,它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谢知微的头上。
金色的羽毛在他头顶炸开,像一顶滑稽至极的帽子。
谢知微整个人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鸡爪抓着他的头发,还有那只鸡的体温。
而那么鸡在他头顶站定之后,还得意地昂起脖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打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