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旸和罗杞衍是隔了两天到的巴州城。
谢知微提前得了消息,一大早就等着了,冬日的风裹着细碎的霜粒扑在脸上,冻得他鼻尖泛红,他却浑然不觉。
裴定澜看不下去,给谢知微裹了斗篷还不够,又加了一个手炉,嘴里还念叨着:“小旸十四岁,又不是四岁。”
谢知微抱着手炉,感受着暖意从掌心往四肢百骸里渗:“还没满十四岁呢。”
裴定澜哼了一声,道路尽头便转出了马车的身影。
马车停稳,萧旸从车里探出头来,穿着厚厚的冬衣,有点圆润。
“哥!”萧旸看见谢知微,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不等车夫放脚凳就自己跳下了车,脚步轻快地跑到谢知微面前。
谢知微伸手摸了摸萧旸的脑袋:“路上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不累,我每天都有吃得很好。”萧旸用力点头,“罗杞衍把我照顾得可好了。”
萧旸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辆马车。
谢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后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罗杞衍从车里钻了出来。
这人还是懂得低调,穿的是大周样式的厚棉袍,即便长相突出也不会一下子看出是罗杞人。
罗杞衍走过来,朝谢知微拱了拱手:“谢大人、晋安侯。”
谢知微还礼:“圣子殿下。”
裴定澜直觉萧旸跟罗杞衍之间氛围奇怪,愣是挤到前面去:“圣子殿下,小旸一路上给你添麻烦了吧,谢谢圣子殿下。”
萧旸在旁边小声嘟囔:“我哪有添麻烦。”
罗杞衍看着萧旸:“没有添麻烦,小殿下很乖。”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像是哄小孩,又不太像哄小孩。
谢知微和裴定澜顿时警铃大作。
“那什么,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话。”谢知微拉着萧旸就走。
裴定澜在巴州城寻的这处小院子不大,谢知微跟裴定澜占一间房,萧旸要占一间,谢知微给萧旸安排了东边那间房,采光最好,又让司光搬了炭盆进去,把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小旸,你先进去歇着。”谢知微站在门口,替萧旸挡了挡风,“待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萧旸点了点头,乖乖地进了屋。
谢知微在门口站了片刻,看了一眼被裴定澜故意拦着的罗杞衍,无奈地扶了扶额,才进了屋里。
屋子里炭火烧得暖意融融,萧旸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一只杯子暖手,杯子里是司光刚倒的热水,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谢知微示意司光出去守着,自己搬了个凳子去萧旸对面坐下:“小旸,我们在巴州这些日子查到的那些事,你想不想知道?”
萧旸捧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跟母后有关,对吗?”
谢知微没有否认:“是。”
萧旸听到这个意料之内的答案丝毫不奇怪:“洛崇高私铸假。钱、私开矿山,还有那只蛊虫……都是母后授意的?”
“洛崇高是太后的人。”谢知微斟酌着措辞,“蛊虫的事,陛下那边也已经有了安排。”
萧旸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去,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